张云雷静静的靠在车窗边,头倚着有些微凉的玻璃窗,感受隔着玻璃的湿气,凉凉的触感让他煎熬的内心有了些许冷意,显得舒服极了。
杨九郎就坐在他身后的位置,看着他后脑磕在窗户上,急忙从身后抽出一条毛巾,小心的用手护着他后脑,慢慢把毛巾塞了进去,看他没什么反应,心满意足的坐了回去,长舒口气。
闭着眼睛的张云雷无动于衷,眉头微微皱了皱,很快舒展开来。
每个人都把他当做病人。
每个人都把他当做残废。
即便明知道他们不是这么想的,可自己仍旧控制不住这种阴暗的思想,在心中不停的发酵,涨的
胸口发闷。
他发过很多次脾气,对母亲,对兄弟,甚至是最仰慕的师父。
在他知道自己无法站立的时候,他只能把最糟糕的情绪发泄给身边所有关心他的人,肆意的喊叫,拼命的哭泣,甚至想要自残。
但现在,他已经接受了现实,并且学会隐忍自己的痛苦。
他痛,他们只会比他更痛。
活着宛如行尸走肉,但也逐渐感受到了活着的幸福与快乐。
他想,日子总会一点一点好起来的。
“到了,咱下车。”
杨九郎的声音再一次唤回了他的思绪,张云雷睁开眼睛,从脑后把毛巾扯了出来,丢在座位上,看向窗外。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
张云雷有些遗憾的看着夜景,配合的让杨九郎和董九涵把自己弄出车子,坐上轮椅,准备回家。
公寓就在离三庆园十几分钟车程的位置,自从他能够站立起来,死活要离开居住已久的玫瑰园,坚持独自生活,姐姐和母亲怎么都不肯同意,最后还是在师父的点头下如愿以偿。
相对的条件,是身边不能离开社里的师兄弟。
他也知道自己一个人很难独自生活,爽快的答应了这个条件,挑选了合适的房子,搬了出来。
母亲回天津的时候,他会跟师弟们住在一起,有空闲的师弟自告奋勇的跑来照顾他,但最多的还是杨九郎和董九涵。
杨九郎毕竟有家室,一周里偶尔有一两天是他留宿,其余时间大部分还是董九涵这个贴心的师弟给他兼职助理。
他知道自己有些自私,可玫瑰园大家怜悯的眼神,他真的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或许正是因为看出了自己的心境,师父才会答应让自己独居的吧。
静静坐着轮椅,张云雷继续放空自己的思维,想着这些有的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