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为什么?”霍知眠冷冷道,她的唇被鲜血染出一片绯红,显得脸色格外苍白,她说:“没有为什么,从姚泊舟丢下我们母女离开的那一刻起,我的人生就已经没有意义了,姚沛舟,你明白吗?”
初春的岚城在夜幕降临时寒意凛然,夜风吹拂过姚沛舟的身体,只觉得一阵刺骨的凉意将他紧紧包裹,他永远不会忘记初见霍知眠的场景。
那时的霍知眠还是少女模样,抛却了一身黑毛化作的黑衣,偏爱浅色衣裙,站在姚泊舟面前俨然如碧落凡尘的仙子,那时她收敛了一身的凌厉与强势,在姚泊舟面前心安理得地做他的红颜知己。
那时,姚沛舟不过是存在于泊舟体内的一缕魂魄,终日只能待在那一处逼仄的空间里,透过姚泊舟的双眼去看这个世界。
姚泊舟眼里的山川河流总是美好的,万事万物皆有灵性,他总会耐着性子教姚沛舟好生看看这眼前的世界,教他识文断字,将他原本暴虐凶残的性子一点点消磨下去,变成如今的模样。
姚泊舟眼里霍知眠是温婉大方的,眉眼间噙着笑意,望向姚泊舟时眼神灿若星辰,他们携手同行,阅遍人间胜景,约定好的一生一世,却被姚泊舟不声不响地打破了。
当姚沛舟第一次能够感应到世间万物的流动与温度时,他第一次感受到的就是霍知眠冰冷而漠然的眼神,后者的眼泪簌簌而落,混杂着唇角的血一起没入尘泥之中。
“姚沛舟,你记着,有生之年我定要让你还回不属于你的东西。”霍知眠临别前回头看了姚沛舟一眼,眼神冷冷。
从那以后五千年,姚沛舟便再也没有见过对方,更不知她在无人的角落里悄悄诞下了她和姚泊舟的女儿,将女儿抚养成人,再偷偷埋下一刻仇恨的种子。
“你知道为什么霍长宁一见到你,就控制不住想要咬你吗?”霍知眠抬起头看着姚沛舟,眼神冰冷而怨毒。
姚沛舟问:“为什么?”
“她出生那一刻,天降血雨,八十八道雷劫险些劈散了我的魂魄,可我还是把她生下来了,冒着魂飞魄散的风险。”霍知眠的眼神里有一丝柔软滑过,但也只是片刻,下一秒就被冰冷漠然所代替,她盯着姚沛舟继续说道:“是你们把我们害成了这样,所以我给这孩子身上下了一道咒语,日后只要看见你,就一定会用尽全力去咬,直到有一天能彻底咬断你的脖子。”
“你不该让一个孩子经历这些。”姚沛舟回忆起霍长宁的模样,表情突然变得十分严肃,那只小狐狸与姚泊舟的眉眼极为相似,活泼起来眼神里闪着光。
姚沛舟低头看着奄奄一息的霍知眠,手里握着的长枪紧了紧,回忆起这些日子里所发生的事情,即使他再不舍也要做出一个决断。
“霍知眠,我不想让长宁再失去母亲了,但是我不得不阻止你。”姚沛舟面无表情地画出一道咒语,顷刻间金光乍泄,刺得霍知眠眼睛生疼。
半空中的姚沛舟浑身散发着金光,头发迅速增长,蜕变成雪白。他的眼角和眉心印出了纯白色的纹路,连接在一起成了一片图腾,衬得他皮肤格外白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