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红娜放下茶杯,语气软和了些:“笑笑,你说,做女人咋就这么难呢?连我娘家人都说,女娃子不行。”

“有些人啊……就是不行。”校嘉华冷笑。

“你可是上过高中的!”张红娜意外,她本意是寻求小姑子的安慰。

校嘉华继续道:“这世上‘不行’的人,有男人也有女人,跟性别有什么关系呢?”

“我高中毕业,在镇供销社当社长,一年的工资,超过校国伟十年种地,未来还会更多。不管出嫁还是招婿,哪怕没有白恪言,我也有能力抚养孩子、赡养爹娘,过好这一生。你觉得,和大部分男人相比,我是行,还是不行呢?”

张红娜难掩钦佩和羡慕,“笑笑,你当然行!”

校嘉华却摇头。

“行或不行,只有自己能定义,旁人说了不算。亲爹亲娘,说了也不算!”

她认真看着大嫂,“所以,‘生男生女都一样’这句话,光喊口号还不够。需要身为母亲的你,自己先认定了才行。”

门帘晃动了一下,房间里安静闻针。

校嘉华起身,一把掀开帘子。

果然,小招娣站在门口,无声地哭着,袖子上全是泪水。

“姑!”孩子看着她,委屈又崇拜。

校嘉华把人带进来,撸起小姑娘的袖口,又黑又瘦的手背,已经长出了冻疮。

“男娃女娃,都是你身上的肉。生孩子的目的是什么,当工具吗?”

张红娜沉默了许久。

她牵住女儿,颤着声问:“招娣,疼不疼。”

“娘,不疼。”招娣连忙躲开,怕娘染上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