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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指使谁?”宋舟只手掐着腰, 身子直直往上伸展, 宛如一只吃饱喝足的猫舒展出懒腰, 纤长的睫羽上镀下暖金色的光, 懒洋洋地扭头看窗外,“除了你们,在这里我还能认识谁。”

自晋南王府传出的预言一次比一次玄乎,却总在不久后一一应验。汝南蝗灾突发, 晋南王府中有神女的消息已经传遍京城与周边的几座城。

数不尽的百姓在晋南王府门前跪拜,甚至有千里迢迢赶进京城者,只为了摸摸神女住所门口的一尊石像沾沾仙气。

便是从前上当过无数次,也依旧有不少人在下一次对所谓仙术道法趋之若鹜。哪怕被骗上千百次,也学不会吃一堑长一智。

蔺外侧耳听守在门口的小厮汇报情况,眼一瞥,看见坐在廊下摇椅上打瞌睡的姑娘,忍不住抬高声音,“大门外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了,宫中也派了好几拨人来试探,你说的时机究竟是什么时候?”

瓦檐上的霜化作水,啪嗒落在裙摆与鹿皮靴之间的一截罗袜上,宋舟缩回脚,困顿得不住揉眼,“我不要试探,我要他们光明正大请我进宫。”

这几夜里她少有好觉,白日里越发没有精神。为了维持神女的神秘,也不敢出门,甚至只在自己的小院子里活动。能娱乐的东西少了,太无聊便更容易困。

昨日小五子来陪宋舟解闷,两人在院子门口用石子垒了一座石头塔。塔顶上摆着一朵未开苞的梅花,经昨晚上,花瓣蔫了不少,在光滑的石头上留下一抹黯淡的红。

蔺外稍稍一抬脚,足风将桃花扫在湿泞的地里,一贯没什么耐性的少年攒起眉头,“宫里那位是多要面子的人,被奇人异术骗了几回,这次就算再蠢蠢欲动,至多也就遣人偷偷将你送入宫。”

“你能等,六殿下与楚歇鱼未必能等。”

摇椅上虽然铺了一层厚厚的软垫,可到底是竹子做的,宋舟甫一坐起,缝隙就吱呀呀的响。宋舟憋着笑,“你着什么急啊,我以前也不知道你和六殿下与歇鱼关系这么好,居然这么紧张他们。我以为你只紧张你兄长呢。”

像是被踩痛了尾巴,蔺外险些没跳起来气急败坏,脚下开始不安分,不协调地走了几步路,还被石子塔绊了一跤。

“殿下是兄长好友,兄长为,为殿下而死,我就该替兄长完成夙愿……”

“知道啦,”宋舟摆摆手,“知道你和你兄长亲近了。”

***

宋舟入京两月,足不出户,连府中下人都极少出门走动。预言一桩一件从王府传出,又一桩一件依言应验。

众人还未见到所谓神女的真颜,就已经为她开庙立像,香火一日接一日的旺盛,连有朝廷撑腰的相国寺都不及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