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鬼物应当认不出来她是前几天端着蜡烛的人,时音音就放心地开始梳头了。
那把木梳温润秀致,穿过长发的时候有种安抚人心的力量。时音音这次不用闭上眼睛,可以认真照镜子。
她的头发生得很好,漆黑浓密,天然卷曲的弧度也十分漂亮。即使不玩游戏,她自己梳头也梳得很开心。
手中的木梳是江家某位长辈传下来的,在江家人手中辗转,一代又一代,都是主人的爱物。
这把木梳的材质并不算珍贵,只是桃木,经过多年的使用,已经有了灵性。
桃木可以驱邪避煞,却不像雷击木那样对鬼怪有致命的杀伤力,当它有了灵性之后,反而是上好的鬼怪寄生之物。
时音音眼眸微垂,动作轻而缓,执着木梳,长发侧放,如流水般倾泻,即使天然卷,梳起来也很顺。
不知何时,她的动作变得僵硬起来,镜中坐着一个身穿红嫁衣的女子,与时音音动作一致,也在梳头。
只不过时音音用的是桃木梳,那女子用的是血肉淋漓的手指。她的头发很长,几乎铺在地上,喜服殷红,血液从衣摆滴落,从镜中渗出。
时瀞尘仍然站在阴影之间,看着被污血弄脏的地板,不大高兴。
那血液像有自己的生命一样,飞快向外蔓延,淌过木制地板时,松木迅速老化,生出厚重的霉斑,距离时音音的拖鞋越来越近。
时瀞尘蹙眉,精心喂养的妹妹,每天都干净漂亮,一尘不染,他无法容忍那双纯白色、毛茸茸的兔子拖鞋被弄脏。
心中浮现难以抑制的暴戾,但他按捺下去,此时镜中鬼物还没出来,现在下手太早。
“一梳梳到头,无病亦无忧……”
带笑的祈愿声从镜中传来,或许是因为说话的声音太热情、太真挚,反而显得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