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鱼没说话,她见陈木把脏盘子跟碗放进锅里,拿起瓢从水缸里舀了盆清水。这一连串的动作看着是没什么毛病,但是太不连贯。

明明水瓢就在旁边,他愣是没看见,摸空了两下才拿到。

陈鱼有点怀疑陈木在晚上看不见东西,遂朝前伸出四个手指:“这是几?”

陈木微微歪头,没有说话。

厨房里虽然很黑,但是从窗户洒进来点月光,只要不是夜盲症,那就能看见陈鱼伸出几个手指头。她手在陈木眼前晃了晃,对方没有任何反应,陈鱼皱了皱眉,难道陈木真的有夜盲症?这书上也没有说啊。

“你是不是一到晚上,没有灯就看不见东西?”陈鱼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次陈木没有沉默太久,轻轻嗯了声,“只是晚上看不见,不影响白天的视力。”

“那就是夜盲症。”

陈鱼心想夜盲症虽不是什么大的毛病,缺维生素而已,这年头,谁还没缺个营养啥的。但有这个毛病,生活上多少有点不方便,尤其是在严重缺电的乡下。八几年的南方农村几乎没有电,晚上家家户户用的都是煤油灯。光线昏暗,正常视力的人都觉得不太方便,更不用说有夜盲症的人。

陈木现在还小,把营养补上去,症状应该就会减轻甚至消失。

“你晚上看不见东西,碗就别洗了,洗不干净的。”陈鱼正想说她来洗,可仔细一想觉得过于突兀,于是就说,“明天早上洗,不耽误。”

陈木欲言又止,原来是嫌弃自己洗不干净才会问这些。他点点头,说了声好。

陈木跟在陈鱼身后进了堂屋。他晚上看不见的毛病,没有告诉任何人。不管是学校还是在这里,他都藏得很好。有时候看不见,撞上了什么,即使再疼,他都不会哼一声。从小寄人篱下,早就养成了不管什么事咬碎了牙齿也要自己咽下去的性子。

他本来就不受待见,被人知道了,只是多了一条供人笑话的理由,没有人会关心这是什么病,他们都会笑着指着自己说他是瞎子。

原来他这个毛病是叫夜盲症?

他从来没听过这个字眼,书上也没见过,只念到小学的陈鱼是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