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紧张着,突然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
“咔嚓——”
握在蒲惊寒手里的酒杯蓦地裂开,酒水“滴答滴答”,撒了一桌。
蒲惊寒满不在意道:“换一只。”
一旁伺候的侍从立刻上前,换上新的,又再斟满酒。
蒲惊寒用拇指指腹摩挲着杯沿,轻笑一声,这才慢条斯理的从怀里摸出一张信封,用两指夹出里面的信纸,悬空抖了抖。
林清悦甚少听他笑,下意识便扭头看去,可还未看清蒲惊寒的脸,目光先钉在了信纸上。
信纸一角印着蛮夷可汗的帝名。
林清悦离得近,看得十分清楚,他脑子里“噼啪”一声炸开,当即惊得站起身,劈手就要去夺信纸。
蒲惊寒扬起手避开林清悦,随后微侧着脸,目光像带着刺,落在林清悦身上,惊出他一身冷汗。
林清悦抿了抿唇,后槽牙紧紧咬住。
能印上蛮夷可汗之名的信,又怎么会是普通的信,只怕这是蒲惊寒用来污蔑他皇兄通敌叛国的证明,但他实在想不明白,蒲惊寒既然有如此强力的证据,又为何不直接交给朝堂上的假天子。
几乎是瞬间,他想通了,这信一定是蒲惊寒凭空捏造之物!
不行,他不能让蒲惊寒如此污蔑皇兄!
要怎么办……
林清悦捏紧了拳头,目光戚戚的看向赵元启,藏在面具后的眼睛红得能滴出血来。
皇兄……
赵元启倒是看笑了,他眼含挑衅,视线轻扫了林清悦一眼才落在蒲惊寒身上,说:“你的小玩意,看起来好像并不跟你站在一边。”
这两人针锋相对,气氛剑拔弩张。
蒲惊寒眯了眯眼,原本还温暖如春的屋内,立刻跟着降温。
他面容冷峻,白发都散出寒意快要凝出霜来,道:“出去。”
几个仕宦闻言,立刻对号入座般,麻溜得离了座。
林清悦没动,他在想有什么办法可以靠自己夺回皇位。
他一定要保护皇兄!
蒲惊寒微侧过脸,视线落在林清悦身上,眼底的晦涩看得人一阵毛骨悚然,他一字一顿道:“本相让你出去,听不懂吗?”
“哐当——”
不知哪儿传来一声响,清冽的响声喷着石板发出短暂刺耳的一声,同时拉回林清悦放空的思绪。
林清悦猛地低下头,他眼里的血色褪去几分,低声应:“是。”随后踏出水榭,只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外走,任寒风顺着他的衣襟往里钻。
他后背一片湿寒,不多时便觉得浑身发冷,头胀眼花。
……
宁旺府后花园。
夜深露重,这个点的花园里毫无美景可言,唯有树梢上孤独的吊着枚灯笼,光线昏暗,仅仅照亮了路的轮廓。
林清悦站在池塘边,王府的路他太熟了,不知不觉便走到了这。
池边风寒,吹在身上像是豁了口的刀子在摩挲他的皮肤,疼痛让他清醒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