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被阳光干扰了视线,蒲惊寒微微敛起纤长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的光。薄唇不悦般轻抿,他像出游般踩着车舷缓步踏下。
月九立刻拿来件银灰色的狼毛披风,为他披上。
天气凉了,主上的身体受不得寒。
蒲惊寒薄唇微启:“把药带上。”
月九:“是。”
随后,他便跟在蒲惊寒身后,往地牢走去。
月九其实打心底有些同情那位小天子,被他的主子盯上,还不如直接死了痛快。但很快,他就同情不起来了。
地牢门口,把守的侍卫歪七扭八的倒成了一片,而在他们身前不远处,两扇地牢大门活像被生生拆散的情侣,中间隔着大片空地,各自静静的立在一边。
月九震惊脸:“这怎么回事!”说完立刻去查看侍卫们的伤势,看到还能说话的,便问道:“发生了什么?是谁打伤了你们?”
那侍卫已经出气比进气多,张开嘴嗫嚅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另一边,他的主子更是大步地往地牢里走去。
月九想到什么,心忽然一提。
完了,他可能要开始同情自己了。
蒲惊寒冷着一张脸踏入地牢,眼底像结了霜,琥珀般的瞳色都加深了几分,他目标明确,直直往里走。等到那空无一人牢房彻底映入眼中,验证了他的猜想,蒲惊寒蓦地闭上眼,轻轻吐出一口气。
“传令。”他的声线平静至极,只有月九知道,他的主子越平静,爆发的后果越严重。
月九胆战心惊的听着。
蒲惊寒道:“让暗卫全部出动,除了逃犯,其余一律就地处决。”
地牢昏黄的光在他的眼底燃烧,融化了霜以后露出的并不是水面,而是一望无际的深渊,通往死亡的深渊。
很好。
他想,小天子在惹恼他这方面,一如既往的很在行。
真是让人,无时无刻不想捏死他。
以前,林清悦贵为天子,他得忍着,现在,林清悦不是天子了,天子是他安排的傀儡,他却还得忍着。
蒲惊寒低下头,以手覆面,忽然狠厉道:“宁王。”
他撑开半垂的眼睑,继续吩咐道:“去捏造一份宁王造反的证据,本相现在就要送他去边疆!”
月九:“是!”
……
丞相府的侍卫开始在城内挨家挨户的搜查起来,一时之间,京城之内人心惶惶,城内的百姓几乎个个闭紧门窗,深怕一不小心家里就藏了什么人,紧接着就是牢狱之灾。
正阳酒楼后的小巷子里,林清悦缩着肩膀蹲在地上画圈圈。
这条巷子是条死路,但对于现在来说,这里又可以算是灯下黑,毕竟谁也不会想到有人逃跑会自己跑进死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