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江南番外(1)

“所以皇帝真不是人当的。”叶莘湄继续给谢如琢夹菜,“看之前把我们清璩磋磨成什么样了。”

每回吃饭,谢如琢碗里必然要堆满了菜,叶莘湄夹一筷子,沈澈也要夹一筷子,隔一会沈辞还会夹一筷子,他只用埋头一个劲吃就行,连说话都顾不上了,说一句话的工夫,一低头碗里又多了不少菜,但他从前吃得太少,肠胃也撑不住,吃太多反而难消化,因而大家也知道适可而止,看差不多了也就不会再给他夹。

巷子外是喧闹的夜市,家中灯火通明,饭菜喷香,没有尔虞我诈,也没有忧愁叹息,有的只是他从前不曾看过的烟火人间。

吃完饭,沈澈和叶莘湄去休息了,洗碗的活向来是沈辞做的,谢如琢会和他一起收拾桌子,至于洗碗,他自觉地不去沾。

不是他偷懒,实在是他不适合做这个。

之前他洗了一次,只那一次就打碎了两个碗,磕破了三个盘子,为此叶莘湄还训了顿沈辞,嚷嚷着怎么可以让他做这个,这次是打碎碗,下次伤了手怎么办。

沈辞也不敢再让他洗,但他后来不死心,缠着沈辞又洗了一次,而后手一滑又摔了一只碗,那只碗还砸进一堆杯盘碗碟里,那些杯盘碗碟也大多不能幸免地遭了殃,更不幸的是,他的手还真被碎瓷片给割了。

叶莘湄心疼不已,又把沈辞训了一顿,这下彻底是谁也不敢让他洗了,他自己也觉得不应该再碰这件事,沈辞与琴棋书画无缘,他与洗碗无缘,还连累沈辞被教训了两次,真是罪孽深重。

然而事实证明,谢如琢与其他的家务活也是无缘的,两世加一起数十年,他实在是没有干这些的经验,干什么都手忙脚乱,扫个地都能把自己呛一嘴灰,洗衣服也能把衣服洗破,最后他还是选择安静待着,别人是干活,他是去添乱,想想都尴尬。

于是每次沈辞做什么,他就搬条凳子做一边看,今日也是如此,沈辞在洗碗,他就坐一边和沈辞聊天。

叶莘湄从房中出来拿水果,看他一直待里面还以为他又去洗碗了,颇为担心地在厨房门口嘱咐道:“小辞,不许再让清璩洗碗了,你也是,怎么好意思让人家洗?”

“我没有……”沈辞百口莫辩,“是是是,我再也不敢了,师娘你放心吧,我绝对不会再让清璩洗碗了,其他活我也不会让他干的。”

叶莘湄点点头,分给谢如琢一碟樱桃,对沈辞说一句“那你快点洗”,便转头走了。

沈辞:“……”

谢如琢吃了个樱桃,汁水饱满,看沈辞有点可怜,走过去也往他嘴里递了一颗,道:“下个月不出去了,今年南方有涝,待家里好。嗯……我记得北方好像今年又会有点旱情。唉,朝廷又要没钱了。”

“让太子操心去吧。”沈辞吃掉一颗樱桃,碗已经洗得差不多了,慢慢擦掉水迹,“这不是你要操心的事了。”

“过年不是还得回京吗?”谢如琢道,“你等着吧,太子又要跟我哭穷。”

谢如琢虽然已经撂了挑子,但仍是个皇帝,去年过年还是意思意思回去了几天,在朝臣们面前病恹恹地露个面,再和谢明庭、杜若说些话,且现在朝堂上势力刚刚重新洗过牌,属于孙秉德的势力淡去,杜若的势力成为主力,新兴势力又崛起,交替之际也不宜有皇位变动,听谢明庭的意思,想再等十年。

再等十年,属于谢明庭的势力就该长成了,谢如琢也同意,寻思着过个十年差不多又到了前世他驾崩的时候,也许历史对待一个皇帝的生平就是这样不容改变的吧,便干脆定下依然在隆兴三十一年正式将皇位交给谢明庭。

但在那之前,皇帝已经常年病得起不了床,他当然还是什么都不用干,是不是皇帝都没什么分别,照样在江南快活度日,京中都丢给太子就好。

“明庭今年要成婚,我们还是要回去看一看的。”谢如琢又道,“成婚这种大事,内库还是要支笔银子的,啧,真的没钱了。”

“反正你又不用那么多钱,够用就行了。”沈辞无奈道,“没钱就没钱吧。”

“那可不行。”谢如琢听他这么说,收回了要再喂一颗樱桃的手,“师娘身体不好,那些补品都可贵了,不能断。我们出去玩不要钱的吗?师父师娘也要出去玩,你难道还想委屈他们?”

“那也不至于这点钱都没吧?”沈辞自己低头从他手里叼走了那颗樱桃,含糊不清道,“你前些年不是攒了好些钱吗?”

谢如琢凑到他耳边轻声道:“去年京中三大营要换一批火器,兵部哪能从户部手里支出这么多银子来,况且造火器素来也是秘密,不好让大家知道太多,其实从前大多都是皇帝自己出钱的,所以去年最后还是内库贴过去的,然后我又买了这座宅子,不剩多少了。”

沈辞甩干手上的水,道:“太子自己没钱吗?”

“还真没有。”谢如琢道,“他还不敢在我眼皮底下存大笔的私房钱,今后应该会存了。”说着他又愁眉苦脸起来,“今年内库又得贴洪涝和干旱的钱,太子还要大婚……这日子没法过了。”

沈辞更为无奈,道:“我那里还有些钱。”

“那是给师父师娘养老备用着的,不能动。”谢如琢看他一眼,下定决心道,“我觉得我们需要出去赚钱。”

沈辞仿佛受了惊吓,瞪大眼睛道:“你说什么?赚、赚钱?”

“是啊。”谢如琢狠狠咬碎一颗樱桃,“我们也是要养老的嘛!”

沈辞有不祥的预感:“你……你想干什么?”

嚷嚷了这么多年攒钱,但事实上偌大一个国家,琐事繁多,大虞战乱平息至今并没几年,谢如琢也真没攒下多少钱,况且他也做不到当真诸事不管,拍拍屁股走人,末了还是要为钱发愁。

“扎布苏都能做生意。”谢如琢眼睛一亮,“我们也做生意吧!”

“他在大虞没人认识他,你呢?”沈辞戳戳他的额头,“你等着有人认出你,昭告天下皇帝是装病的?”

谢如琢一晚上便和沈辞细数了所有可以赚钱的法子,可惜全都被沈辞否决,好处就是这人彻底忘了之前说过要抄十遍李后主的《浪淘沙令》的话。

思索来思索去都不对,谢如琢愁得皱眉,忽而灵机一动,嘻嘻笑道:“我突然觉得……赚大虞的钱没意思,要赚就去赚别人的钱!”

这个别人不用猜都知道是谁,沈辞心道:即使谢如琢不想当皇帝了,某人也不能逃开被压榨的命。

作者有话要说:呜呜呜一起看桃花那里把自己写哭了,突然好感动,感觉真的看到两个崽一起看了一辈子。

扎布苏:瑟瑟发抖中。

未完待续……下章应该要后天更,写完就发,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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