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周全之策

再难再累,还有沈辞陪着他,往后的漫长岁月,他也不会是孤身一人,悲喜苦乐都有人分担,他又不禁感叹着,所幸,所幸……

裴家之事彻底平息,裴云景低调地办完了裴元恺的后事,又收拢了裴家的残存势力,勉强稳定了裴家乱七八糟的局面,止住了一些有心人想蚕食裴家最后一点家底的心思,也止住了一些裴家人想分家的念头,算是凭一己之力撑起了整个裴家。

大虞最显赫的将门倒了,牵涉到的所有势力都要重新洗牌,尤其是军方势力,如今已局势明朗,皇帝拉拢好了宋家和吴家,卫所势力全部已推平重整,更是凭借沈辞实际上牢牢掌控着三大营的实权,基本上已抹杀了以孙秉德为首的文官染指军权的可能。

但孙秉德还是想搏一次的,而还能下手的就是三大营提督之权。

王谌在去年宋家出事时出面稳住三大营局势后就病了,身体每况愈下,大家心里明白,怕是时候差不多到了,沈辞刚回京没多久,王谌果然就去了。

听王谌的徒弟说,是睡梦里去的,很安详,没什么痛苦,之前那些病也不是什么病,就是年纪到了,身体不行了。

王谌生前就十分低调,去得也很是默默无闻,众人提上一嘴就不会再提起。

何小满和王谌的徒弟一起出钱为王谌买了棺材,办了后事,葬在了乐州城外一座风景清幽的山上,鲜有人踏足,应该很合王谌的心意。

王谌的死确实不足为人道,大家真正关心的只有那个再一次空出来的三大营提督之位。

不出所料,孙秉德和韩臻又蠢蠢欲动起来,但何小满看得清楚,这一次他们还是无法如愿的,谢如琢也等到头了,该把三大营交给最属意的人。

昔日与王谌说不需要等太久,最多两年,想来王谌后来肯答应恐怕也是知道自己只能活这一两年了,最后为大虞做一件事,再去见那个害大虞丢了国都的先帝。

在沈辞升任府军卫指挥同知后,虽然一直打胜仗,但谢如琢再没升过他的官,也没有什么明示的嘉奖,现在趁着沈辞回京,谢如琢在上朝时提出要晋封沈辞做五军都督府都督佥事,再授镇国将军的勋阶,众人就知道升官只是抛转,为的就是引出提督三大营这块玉。

为此谢如琢和孙秉德免不了又在朝堂上你来我往地吵了几句,孙秉德似是也吵累了,轻叹口气,道:“沈将军为国征战,整个衡川都是他打下来的,一年时间又独自攻下了临阊府,其功绩自是不必说,陛下要嘉奖臣也觉得是应该的。但陛下不要忘了,三大营其实是京营军队,只是大虞缺兵少马,才把京营派去外面打仗,但三大营的提督有哪个是一整年都在外面打仗的,这还怎么处理三大营的军务?”

谢如琢听出孙秉德没有前几次那么排斥,知道如今军方势力基本上都收归他所有,孙秉德也是无奈至极,底气自然没有以前足了,他顺势提出自己想了许久的法子,以示自己退了一步:“朕有一个想法,元翁且听一听。朝中习惯了文武兼具,就算将帅出征在外,很多时候也会派文官跟随,地方上都指挥使司与布政使司、提刑按察使司也是关系密切,互相牵制。三大营作为京城驻军,牵涉多方,平时琐事也繁多,有文官帮衬干涉确实能省力许多,也可以防止日后三大营权力过大成为威胁。”

“但现在五军营、三千营和神机营有些分散,三个总兵官也没有能统领整支军队的,因而三大营还是需要有一个武将出来整体调度,放眼看去,也只有沈辞最合适了。朕前两日看了太.祖皇帝初年的三大营组建情况,或许可以参照。五军营、三千营和神机营各设总兵官,上面再设武将提督统御,另派内臣做守备官,文官做参赞机务官,共同巡视督察,帮忙协理军务。元翁担心武将权力过大,这样两头限制,不知道能否打消元翁疑虑?”

前段时间谢如琢筹备着让沈辞提督三大营,但也想到了一件事,他现在能全然放心把三大营交给武将,最重要的原因只是因为那个人是沈辞,若是换成岳亭川或是别的什么人,他恐怕也未必能这般大方地把权力交出去。

孙秉德非要文官掺一脚虽然私心居多,但仔细想想也不是没有道理,大虞对武将限制太多,这自然是必须要改,三大营的兵权也该放出去一些,不过放得太多,以后也难保不会成为祸患,帝王提防文官,也不得不提防武将。

现在因为是沈辞,所以他能放心,但以后呢,谁能保证不会有人拿着这些权力去觊觎更多的东西?

因而谢如琢愿意退一步也是为后人计,免得自己大刀阔斧一改,反而给后人留下无穷祸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