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到南谷时也过了申时了,叶莘湄早就把晚饭的食材准备好了,这会两人没说一会话,叶莘湄那边就做好了菜,叫两人进屋去吃饭。
想起谢如琢今年也是及冠,叶莘湄问道:“清璩的及冠礼打算怎么办?”
沈澈给她使了个眼色,意指“皇帝的及冠礼你我就不必操心了吧”,没想到谢如琢道:“不会大办,不办了也有可能,国库没有钱了,要节省,而且到时前线在打仗,我也不想在京中过什么生辰。”
“这怎么行?及冠礼可是件大事。”叶莘湄一听就紧紧皱起了眉,“一个人一辈子可就只有一回二十岁生辰,不大操大办也得走个过场啊。”
谢如琢心道:巧了,我和沈辞有两辈子,过了两次。
但其实前世谢如琢也没有大办过及冠礼,谢家祖先都葬在坪都,在乐州祭告祖先说起来都丢人,而且他也没有长辈可以给自己取表字,柳燕儿不会给他取,那时候她也病得起不了床了,办及冠礼倒有些自取其辱。
“山河破碎,故都未还,不管是能不能办,我都不想办。”谢如琢低着头道,“我的一言一行都被所有人盯着,我不能让大家觉得我有一丝一毫的松懈,不能让大家觉得我也会耽于乐州的繁华,忘记坪都的耻辱。”
沈澈和叶莘湄甚少听谢如琢以皇帝的身份说话,此时听到他这般说心里都很不是滋味,谢如琢还有半年才到二十岁,却已日日要背负如山重的责任,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不能出一点差错,想起他说在宫外只想做谢如琢,也是想有片刻地逃离这种喘不过气的日子。
“唉,清璩辛苦了。”叶莘湄心疼不已,摸摸谢如琢的脑袋,明白了为什么他这么瘦又看着这么疲累,日日过这样的生活,谁能吃得下饭睡得好觉,满心更是只剩下怜爱,“清璩,你要是愿意,生辰时可以来婶婶这里,宫里不办不要紧,婶婶给你补一个。”
之前还会多想几分的沈澈现在也跟着叶莘湄开始沉溺在“小皇帝真可怜”的叹息之中,听叶莘湄这么说,也开始直来直去了,张口就道:“对对对,出宫来过嘛,及冠之日怎么可以那般随便。”
沈辞欲言又止,想提醒一下师父师娘皇帝出来一趟就得装病一次,能不能别再诱惑陛下了,总是跑出来真的不太好啊!
但在师父师娘满脸慈爱的目光之下,以及谢如琢低着头一脸失落的情绪之中,他也只敢这么想想,自觉说出来的话,今天没法活着走出南谷。
谢如琢溜习惯了,对于皇帝溜出京城这件事已视作家常便饭,反正如今他在众臣心中体弱多病的形象根深蒂固,一时半会塌不了,时隔半年又病一次,合情合理,丝毫没有问题。
“真的吗?”谢如琢双眼亮晶晶地看着沈澈和叶莘湄,“沈辞到时候应该不在绥坊了,我、我还可以来吗?”
“你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小辞不在又没关系。”叶莘湄笑着拍拍他的手,又看了眼沈辞,“小辞不会不让你单独来看我们吧?”
沈辞赶忙摆手:“那哪能啊?我不敢!”
叶莘湄一脸“谅你也不敢”的心满意足,点点头道:“那就好。”
看沈澈也很欢迎自己来,谢如琢便笑着答应了,从小到大他也甚少过生辰,宫里不会有人记得一个不受宠的皇子生辰是哪一天,后来当了皇帝,一开始是家国残破,没那个心思过也不敢过,回了坪都也因此习惯了,更不想过,这么多年他其实连一碗长寿面都没在生辰那天吃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