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要掩饰自己。
但少年也从来没有质问过他。
“我不信你看不出来,恐怕第一次见面就怀疑我了吧?就这么放心地让我跟在身边?”
镜清稍稍避开那双略显凌厉的眼眸,嗓音清透低缓:“施主的气息很干净,没有沾染过血腥和因果,师父说,人有好坏之分,妖自然也有。”
“……”姜荀一时之间竟然沉默了。
许久,他轻笑一声:“小和尚,想要知道真相吗?”
闻言,向来表现得沉稳克制的僧袍少年犹豫了下,点了点头:“嗯。”
姜荀靠在床头,缓缓说道:“哪来的什么因为才华而心生爱慕,杜青朗对宋媛媛一见倾心不假,但宋媛媛从始至终都有着自己的目的。”
“你恐怕不知道宋府是怎么发家的吧?外人夸宋员外头脑精明,眼光狠辣,短短十几年就让宋府成了远近闻名的富商,实际上,他做的生意都是他不折手段抢来的。”
“比如香料,他曾经为了得到一户人家的祖传配方,威逼利诱不成,就勾结土匪在那户人家去上香时绑走了夫妻俩年仅四岁的孩子借此要挟,最终配方拿到了,一家三口也都没有活下来。”
“至于杜青朗那小子,他凭的都是他自己的手艺,可没有什么配方,虽然他做的油纸伞很精美很受欢迎,但他没什么太大的志向,也没那个兴趣把生意做大,就守着自己的小铺子想要安安稳稳的过完这一生。”
“……但是宋员外盯上了他的手艺,宋媛媛故意让杜青朗带她私奔,实际上是给了杜青朗一个套。”
“你是不是想问,宋员外做的这些坏事怎么没有人揭发呢?很简单,因为杨县令收了好处,官商勾结,在这里他们便是天。”
姜荀闭上了眼睛,不想再多说。
镜清低声问道:“施主和那位杜公子……”
“朋友。”姜荀笑了笑,“他到死都在忧心宋媛媛。”
姜荀睁开眼直直地看向少年:“小和尚,我定是要那杨老头赔命的,你若要保他的命,那就现在杀了我吧。”
少年颤了颤眼睑,没有立即开口。
气氛就这么僵持着。
久到姜荀甚至以为对方不会再出声时,耳边突然传来少年缓慢而又认真的话语。
“我替你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