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善作了恍然之色道:“所以,东江镇的明军,说不准要换帅?至少要军心不稳一阵。”
努尔哈赤放下汤碗,对代善道:“唔,如此大好时机,怎可错失?咱们的马匹,到了五月,也都下完崽的下完崽,贴上膘的贴上膘了。你的几个弟弟,已让旗下牛录开始点人。”
代善忙佯作振奋鼓舞之态:“阿玛,儿子正红旗的旗丁,也从会宁调过来。”
努尔哈赤道:“你先派三个牛录过来吧,加上那一百来个火枪兵,去跟着岳讬出征。你自己再带十个牛录的甲兵,驻守鹅毛城和宽甸,给留在赫图阿拉看家的正蓝旗,盯着辽阳那边的动静。正红旗余下的人,都留在会宁守着粮食。五月出兵打开原铁岭,就算咱能抢到不少丁口银钱,但包衣们干不了农活,会宁那边的粮食,是个保底。”
代善心道,果然,大金立国后第一场好仗,阿玛除了自己的两黄旗外,是带上最宠爱的皇太极和岳讬去开原铁岭,好好地劫掠一通,抢到的人口和财富,自然也是皇太极的正白旗和岳讬的镶红旗,分得最多。
但他反正在会宁有了粮仓基地,且暗中得到朝鲜废帝光海君那一派的勾兑与许诺,已不会如先前那般幽怨愤懑,只向父亲喏喏称是。
却听父亲又不紧不慢道:“说起正蓝旗,你回来后,去看过莽古尔泰没?”
代善老实道:“阿玛,儿子前日就去瞧过五弟了。”
“是不是比本汗还更像半截入土的人啊?”
“不不,阿玛在说啥呀,阿玛身子骨正健旺着……”
代善一面恭维,一面又去瞄穆枣花的神色。
他刚回到赫图阿拉,就听小贝勒们说了,莽古尔泰叔叔冲到八旗值房边的户部衙门,问穆枣花讨要神鸦膏,穆枣花不给,说已禀过大汗,因三贝勒虚不受补,再吃神鸦膏会适得其反,莽古尔泰便出刀要捅枣花额真,被赶来的岳讬贝勒拦了下来。
代善前日在莽古尔泰府上,听这个昔日与自己走得最近的弟弟,破口大骂岳讬这个代善的亲生儿子,与穆枣花有奸情。
代善浑不觉得尴尬。弟弟也好,儿子也罢,如今在他看来,不过就是一旗之主,是他代善将来联手朝鲜光海君后,或许要面对的劲敌,他们目下为了一个尼堪女人争风吃醋,值得代善关心的,只是大汗的态度。
“呵呵,”努尔哈赤喉头发出几声沉闷的冷笑,忽然转向穆枣花道,“你不给三贝勒神鸦膏,是对的,本汗还指望他能有身子骨好了的一天,能带上正蓝旗,随我打下沈阳和辽阳。唔,正事说完了,你把好东西拿出来吧。”
穆枣花忙向屋外招手,她的婢女吉兰泰,抱着个包袱,快步进来。
努尔哈赤看着穆枣花与吉兰泰打开包袱,露出三支漂亮的铜质烟杆,和一包神鸦膏,对懵懂的代善道:“阿巴亥好奇这个很久了,今日我便让穆奴才,教她怎么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