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一十章 红烧肉骨头(四)

“说来说去,还是看人,是否有人用心险恶了。”温明棠说着,站了起来,正欲离开,才走了两步,忽地停了下来,复又折返回来,走到这木雕像周围仔细看了看,待到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看透了,温明棠怔了怔,方才反应过来,“没有用刀划开往里塞东西的迹象?那这雕像脑袋里装东西的不是工匠本人,就是工匠所知晓的了。”

既如此……看着眼前神态平静端庄的九子鬼母娘娘,温明棠想了想,道:“相由心生。雕刻她的这颗心是如此的平静,想来即便不定是什么好物,也绝不会是那可怖之物的。”

……

梁府门前的红灯笼在夜风中摇曳,可大抵因着没了坐在台阶上谈笑风生的两个人,秋风乍起,吹的漫天黄叶飞舞,看起来美丽又萧索。

“真是好一副破败相啊!”有算命先生打扮的人从门前经过,抬头看向面前大门半掩,那好些时日没擦的门匾上积起的一层薄灰。

那算命先生站定,抬起头来,后脑勺触到竹杖手柄时,下意识的‘呀’了一声,而后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背后还背了一根竹杖。

反手摸了摸被竹杖手柄触到的后脑勺,他手里的竹杖又不似正主手里的那般,需时时刻刻拿在手中拄着走路,而是个活脱脱的摆设。

好端端的人自是不习惯拄着竹杖走路的,遂常年将其背在身后。

摸着不需拿在手里用,而是背在身后当个摆设的竹杖,算命先生似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身体的损伤总是不可逆的,回不到未被伤害之时,是你太蠢了!”

“或许也是天生如此,大家一样的年纪,偏你笨,那没办法了,天生万物,择能者居之,你这等笨的,自同那些劳劳碌碌的牛马没什么两样了。”算命先生笑着喃喃着,转头看向身边来来往往经过的行人,看着那一张张木讷平静的脸,他嗤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这世道有人富贵便有人贫穷,有人权势滔天便有人卑微如蝼蚁,我自是要当富贵的,俯视蝼蚁的那个了。”算命先生笑着看向那门匾,而后转身抬脚,继续向前走去。

听说田府的管事在寻‘瞎子’?巧了,他现在就是‘瞎子’。

摸着怀里那些能用来证明‘瞎子’身份的物件,他笑了。

似这等模样不曾广露于人前的人要顶替起来委实再容易不过了,便是‘瞎子’此时就在他面前,同他一道前往田府,他也不惧,因为他身上有如此多的证明身份之物,而‘瞎子’什么都没有。

对那位活阎王,他这些年也在观察着,虽此时因着这一出‘天助’叫他顺利拿回了自己的身份,可……活阎王并不缺儿子,所以,只是如此,还远远不够。因为如今的他同那些为活阎王做事的儿子们并没有什么不同。

“你给我的这身血脉叫我在你这里天生便是有活命的机会的,而后么,我便要在另一人这里也同样寻个机会了。”算命先生笑了,说道,“如此,不管最后谁赢,我都能活下来,此方为万全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