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恩少尉点点头,捏着烟盒走出营房。
他在人声喧哗的帝国军狮心河北岸营地里一阵七拐八拐,很快来到了一株隐蔽的山毛榉树下。
一位穿着北方军军服,戴着上尉肩章的军官,早已靠在树下等他。
科恩少尉打开烟盒,盒里只有两根烟,同款的霜枫岭产“戴夫”牌纸卷烟,红枫叶纹路的过滤嘴,卷烟纸上有淡淡的波浪纹路。科恩少尉抽出其中一支,递给北方军上尉。
“地振高冈,一派溪山千古秀。”北方军上尉接过卷烟,漫不经心地道。
“门朝大海,三河合水万年流。”科恩少尉熟练地接上下句。
“一曲忠诚的赞歌。”北方军上尉微微点头。
两人并肩靠在山毛榉的树干上,一起点燃自己的烟卷。
在外人看来,这似乎就是分属两军的一对儿好朋友,正在一起享受着被烟草雾气包围的惬意时光。
“有什么新情报没有?军事统计局那边催得急。”北方军上尉惬意地眯着眼,缓缓吐出一口烟雾,他的声音显得低沉而模糊。
“没什么特别的,只知道帝国快动手了。”科恩少尉抽着烟道,“‘霍金斯’地雷已经派发到连队了,我不知道这东西实战效果具体如何,但霜枫岭那边得提前做好准备。”
“知道了。”北方军上尉吐出一个烟圈,“还有吗?”
“目前看来,士兵和底层军官的战意都很差,几乎所有人都不想和霜枫岭打。仅限我知道的,中央军第七旅第三连、第七连、第十二连都有临阵脱逃的打算,第四连估计也差不多,我们可以再做做他们的工作。”科恩少尉道。
“嗯,三、七、十二、四。我记住了。这是好消息。”北方军上尉点点头,“到时候逃走的人越多,在这场战争中死去的无辜者就越少。在开战之前,还要旁敲侧击,尽可能多鼓动一些底层军官这么做。”
“我会尽力的,这不难。大家都不想打这场仗,顺水推舟而已。”科恩少尉耸耸肩,“除了这些……就没什么需要向组织汇报的了。”
“这就够了,我会找个机会把你提供的情报传到南岸去。今天我带来了霜枫岭新印的一批‘斗皇帝’纸牌,就放在那边的背包里,你走的时候顺道带回去,偷偷给兄弟们发一下。”北方军上尉伸出夹着烟卷的手,朝不远处点了点,科恩少尉这才发现,有一只麻布背包正隐藏在乱石间,“这次的纸牌上,有一些在角落里印了策反士兵的宣传文案,你发的时候小心点,别暴露。”
“明白。”科恩少尉重重点头,“组织上的工作,我一定完成。”
“我估计开战也没几天了……战前应该还有机会最后向南岸传一次情报。”北方军上尉微微蹙眉,打量着空中的天色,“后天吧,还是这里碰头。重点是想办法拿到你们旅的进攻战术规划,可能不容易,想办法打通几个随军参谋的关系吧。”
“明白。”科恩少尉思忖片刻,答应道。
“嗯,不必强求,小心为上,一定要注意保存自己。”北方军上尉抽完最后一口“戴夫牌”香烟,小心翼翼地将烟蒂掐灭收进兜里,“你是在为人类的和平和解放作贡献,一切尘埃落定以后,霜枫岭不会忘记你的。”
“一曲忠诚的赞歌。”科恩少尉微笑着道,然后和面前这位同样潜伏在敌营中的同志颔首道别。
他走到那丛乱石前,伸手提起被裸女纸牌塞得鼓鼓囊囊的麻布背包,却因为低估了背包到底有多沉,而一不留神险些闪了腰。
科恩少尉欣慰地意识到,这是和平与使命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