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军第七旅第三连的营房里,弥漫着过期酒精和臭袜子的气味。
二等兵乔治吭哧吭哧地将一只铁盒子搬进营房,大声道:
“长官们,这个该放在哪儿?”
没人理他。
第三连的连长威廉中尉、副连长科恩少尉,以及来自第四连的中尉连长奇斯,正围坐在用几只弹药箱搭起的简易桌子旁,专心致志地打着纸牌。
桌子上,除了横七竖八、用劣质油墨印着裸女的纸牌以外,就只剩下几位军官用来当做筹码的旧箭镞,以及三杯快要见底的矮人麦酒。
“四个四。‘禁咒’!”威廉中尉盯着手里的一扇牌苦大仇深地看了好久,最终下定决心,抽出其中四张,狠狠拍在桌上。
奇斯中尉抻长了脖子,盯着桌上的那四张四看了好久,活像是从来没见过纸牌上画着的女仆装血精灵妹子一般。
“操!”奇斯中尉破口骂道,“你怎么会有‘禁咒’的?四不是已经出过一张了吗?”
趁着不服气的奇斯中尉猛翻牌堆、试图找到并不存在的那一张四的时候,二等兵乔治稍微提高了嗓门,道:
“长官们,我从仓库里领的这个,该放在哪儿?”
“别烦。”科恩少尉不耐烦地端起麦酒一饮而尽,“我们打牌呢!快点,奇斯,你要是没有更大的‘禁咒’,就该威廉出牌了。”
——自打帝国大军驻扎在狮心河北岸,这种来自霜枫岭、据说由艾略特·伊戈尔亲自发明的,名为“斗皇帝”的纸牌游戏,就迅速在帝国军官兵中传播开来,红极一时。
有的军官和参谋声称,打“斗皇帝”有助于培养他们的战术思维,但大多数的底层官兵,其实是对这些霜枫岭纸牌上印制的异种族风俗娘颇感兴趣。
帝国官方和军部很快发现了“斗皇帝”的流行,接二连三地颁布禁令,明令禁止在军中“斗皇帝”——部分是因为纸牌上的图片“有伤风化”,部分是因为“斗皇帝”这个游戏的名字太过大逆不道,还有一部分则是因为,军队在要攻打霜枫岭之前,居然在玩来自霜枫岭的“敌国”游戏,这实在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当然,官方颁布的纸牌禁令,最后也得到了所有官方条例应得的结局:
阳奉阴违。
尽管帝国宪兵队已经连续清查收缴了五轮军营中的“斗皇帝”纸牌,但还是有大批大批的新印制的霜枫岭纸牌,从军营里不知哪个阴暗的犄角旮旯源源不绝地冒出来。
明面上,没有任何人承认自己还在打已经被禁止的“斗皇帝”;
暗地里,“军官和士兵们会趁着宪兵不在缩在营房里偷偷打牌”,甚至“就连宪兵队自己也‘斗皇帝’成瘾”,已经是这支霜枫岭讨伐军中人尽皆知的秘密。
二等兵乔治眼巴巴地看着三位沉迷于“斗皇帝”游戏的长官,一时间手足无措,端着铁盒子不知如何是好。
好在,副连长科恩少尉多少算是个忠厚人。
“你这领的是什么?”少尉朝乔治手里的铁盒子努了努嘴。
“报告科恩少尉,是之前军部让我们去仓库里领的‘霍金斯’地雷,就是那种用来对付霜枫岭‘黑战车’的秘密武器!”乔治连忙汇报道,“这是咱们连分到的那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