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劳瑞大师的提问的,是肖恩·蒙巴顿。
“情况比较紧张。”霜枫岭参谋长忧心忡忡地支起一张囊括了整个帝国南境的军事地形图,“我们在狮心河北岸的斥候汇报,最近发现了大批军事物资从北方涌入南境的线索。这些军事物资包括武器、盔甲、粮草,大多以商队为掩护秘密输送,我们到现在为止,还不知道帝国已经往狮心河一带运送了多少装备。”
一旁的卡里姆·洛奇点头道:
“军事统计局从帝国各地的眼线收到的信息差不多。几个主要的贵族领地都在征召兵员,而帝国中央军、西方军、北方军各部从一周前开始就已经化整为零,将小股部队派往狮心河北岸一带潜伏驻扎了,我估计他们的大部队会在三天以内携带辎重出发。”
“所以……帝国终究是打算对我们动手了。”考辛斯骑士长长叹了一声。
与会众人一个个同样脸色阴沉:过去的几天里,帝国正往南境悄然输送兵员和装备的消息如雪片一般飞进了霜枫岭,而谁都知道,值得帝国如此兴师动众的只能有一个目标:
伊戈尔家族的霜枫岭。
“他们在荆棘城就已经对我们动手了。”劳瑞大师哼了一声,敲敲桌子,“怎么,各位还以为在那次背叛以后我们还能握手言和,就当无事发生过?清醒点吧!各位!我们和帝国终有一战!”
劳瑞大师振聋发聩的警告让众家族高层虎躯一震。
埃尔德里奇的脸色显得格外难看:理论上讲,他算是从属于帝国战斗序列的东方军借调给霜枫岭的,一旦帝国向霜枫岭开战,这个早已在裂魂之地混熟、整天以伊戈尔家族成员自居的家伙,还真有点难以自处。
“最核心的问题,是帝国会在什么时候对我们公然开火。”艾伦·霍特林沉声道,“我们必须在战前有所预期,提前做好万全的防御准备。”
“我考虑的,甚至是到底应该等着帝国先动手,还是我们一不做二不休先发制人。”肖恩·蒙巴顿叹了口气,阴郁地道,“学过兵法的人都知道‘击其半渡’的重要性,现在帝国正拼了命地往裂魂之地的边境线上屯兵,与其等着他们兵员和物资全部到位,倒不如……”
“如果我们先对帝国军动武,那可真就成了叛乱了。”考辛斯骑士长苦涩地道,“法理上来说,我们仍然是帝国的封臣……”
“帝国在荆棘城捅我们刀子的时候,有想过我们是他们的封臣吗?”肖恩·蒙巴顿嗤之以鼻,“他们派宗教裁判所杀掉领主大人的时候,有想过我们是他们的封臣吗?”
“唉,道理是这么个道理……”考辛斯骑士长支支吾吾。
“啪!”
有人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打断了考辛斯骑士长的嗫嚅,也让会议室里所有的人浑身剧震。
而等到他们抬起头,找到那个拍桌子的人时,表情则更加惊骇了:
因为伸手拍响桌子的,是一直一言不发的卡特琳娜·伊戈尔大小姐。
“闭嘴。我不想再听到任何这样的话。”卡特琳娜往常那个温柔和顺的表情消失了,她紧咬着银牙嘶声道,漆黑的瞳仁里燃烧着赤红的复仇烈焰,“你们记住了……记住了你们能有今天,是因为艾略特!你们记住了,只要巴西尔·帕里奥格洛三世和至高教会一日不死,只要艾略特的血仇一日不报,我们伊戈尔家族就绝不封刀!我们要杀掉挡在前面的每一个帝国士兵,每一个帝国人,直到将帝国皇室犁庭扫穴,直到将帝都杀得鸡犬不留!谁再敢说这种想对帝国亲善友好的蠢话,我第一个亲手捅死谁!”
所有家族高层,全都被卡特琳娜大小姐这幅从未见过的疯狂模样吓坏了。
只有一个人,似乎对这位贵族小姐表现出的反差人格大感有趣。
“行啦,我的好姐姐。放狠话这种事有损风度,留给家里的男人来,好不好?”霜枫岭的领主大人推开会议室的门,伸手打了个响指,“本领主的座位呢,给老子让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