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户部尚书陆老大人、审计司司长帅季诚等等,瞬间瞳孔微亮,瞬间嗅到了这一新策的精妙之处,眼睛都亮了。
“所谓国债,便是朝廷以全国赋税为足额担保,向天下官绅、商贾、百姓筹措闲散资金的借条。”宋清月不急不躁地解释起来,“以往大兴工程,朝廷要么耗空国库存银,要么加征赋税、摊派民间,要么滥印宝钞充盈开支。可滥发货币只会导致市面通胀、物价飞涨、银钞贬值,最终祸害天下民生、动摇国本。
而债券,借用天下民间闲散的现成银钱,汇聚成工程专款。取民间富余之财,办天下利民之工。”
“购买此债券,可有利息?”陆老大人率先发问。
“自然是有的。”宋清月答道,“具体利率还要等工程预算核算完全后再行决定。”
“那债券到期之后的兑付呢?既为借债,总是要还的。”陆老大人再次发问。
“自然。”宋清月继续解答,“全线铁路通车后,货运、客运、物料转运、商贸通行皆会收取规范资费,年年有稳定长效营收,专项划入偿债银库,可用于兑付本息,不足的额度,再从户部拨调。除此以外,十年之后,肯定还会发行新的债券,持卷人亦可自愿选择续期转购新一轮国债。”
“原是这样!下官受教了!”陆宗利竟然站起身来,躬身一揖,感叹连连。
其余一众官员也附和着陆次辅大人小声拍着宋清月的马屁。
宋清月谦逊地颔首笑了笑,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表示自己发言完毕。
于是李昭接过话头,接着说道:“至于粮食问题,算算日子,今年第一批从南洋运粮的船恐怕已经快要到宁波港了。今岁元月,孤便命商队出发,前往南洋买粮。安南、暹罗、真腊的稻子一年两熟,雨季稻在二月成熟。第一批,大约可运一百五十万石。”
其实负责去南洋“买”粮食的人正是老四宋辰瑞。
李昭给他的命令是,能买则买,买不到抢也要抢回来,一百五十万石是军令。
内阁次辅兼户部尚书陆老大人指尖微动,立刻在心中飞快盘算起粮耗缺口:
今岁春耕时节,河北与浙江受灾在册民户总计一百六十万口,内里老弱妇孺占六成,青壮劳力占四成。老弱妇幼按月保命口粮,每人每月一石五斗折半,每月七斗五升;修路做工的青壮民夫体力损耗极大,最低月耗两斗半,方能支撑重体力劳作。
老弱人口九十六万口,按月七斗五升口粮核算,每月共耗粮七十二万石。
青壮劳力六十四万口,按月两石五斗口粮核算,每月共耗粮一百六十万石。
全境灾地一月刚需总粮,合计二百三十二万石。
此番南洋首批运回一百五十万石,看似数额浩大,实则堪堪只够支撑灾民两旬口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