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以傅昌为首,在场的所有官员、富商、家眷、仆从,无论之前站着还是坐着,此刻全都脸色煞白,魂飞魄散般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额头深深叩在冰冷的雪地上,身体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他们此刻只想把自己缩进尘埃里,祈求不要被这场滔天风波卷进去。
亭子内外,霎时间黑压压跪倒一片,只剩下两位皇子及其亲信,以及被周祁钰有意无意护在身后的鹿贺凛、庄千寻等人还勉强站着,但也明显被这突如其来的身份暴露和剑拔弩张的气氛震慑住了。
鹿贺凛心头剧震,下意识地也要屈膝行礼。
这是皇权至上的时代,面对皇子,尤其是盛怒中的皇子,行礼是本能,也是自保。
然而,就在她膝盖微弯的刹那——
一只骨节分明、带着少年人特有清瘦感的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手臂,阻止了她下跪的动作。
是鹿沧凌!
他不知何时已悄然归来,身上还带着狩猎后的凛冽寒气,几片雪花落在他乌黑的发顶和肩头。
他脸上没有惊慌,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平静。
他扶着阿姐的手臂,力道温和却不容抗拒,然后自己上前一步,对着周逸文和周祁钰的方向,姿态恭敬却不卑微地深深作揖,朗声道:
“草民鹿沧凌,拜见五皇子殿下,九皇子殿下!两位殿下万福金安!”
他的声音清越,穿透了压抑的寂静,动作标准,礼数周全,挑不出丝毫错处。
行完礼,他并未起身,依旧保持着作揖的姿态,抬起头,目光坦然地迎向周逸文那几乎要喷火的眼睛,语气诚恳而清晰:
“五殿下恕罪。清秋并非寻常畜生,乃是家姐自小养大,视若家人。此狼野性未驯,只认家姐一人为主,旁人靠近恐有性命之忧。殿下乃万金之躯,若有丝毫损伤,草民万死难辞其咎。况且,强取他人心爱之物,恐非仁者所为,亦有损殿下清誉。”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先认身份,恭敬行礼,表明自己深知尊卑,态度无可挑剔。
点明清秋特殊,强调其危险性和与阿姐的特殊羁绊,将拒绝的理由从“不给”巧妙地转化为“为殿下安危着想”。
抬出“仁者”和“清誉”,站在道德制高点,用大道理进行软性的“绑架”,暗示周逸文若强取,便是“不仁”且“有损清誉”。
姿态放低,言辞恳切,“万死难辞其咎”、“恐非仁者所为”,句句都在“为殿下考虑”,让周逸文一时找不到发作的由头。
鹿沧凌的应对,既保全了阿姐和清秋,又给足了周逸文台阶——如果他还要点脸面的话。
他巧妙地避开了直接的对抗,将一场可能瞬间爆发的冲突,暂时压制在了言语交锋的层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