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海只好又端起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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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晚饭,邢岳又找来轮椅,把项海推出去遛遛。
天色半明半暗,在外面野了一天的小鸟纷纷回巢,挤在枝杈间叽叽喳喳地闹着。
医院的小路亮起了灯,灯下三五一群地凑着些病友,彼此交换着各自九死一生,又得以重回人间的经历和心情。
俩人又找到白天的那张长椅,刚巧是空的。邢岳扶着项海从轮椅挪下来,和自己并肩坐到长椅上。
没了阳光的普照,世间万物都渐渐冷却下来。曾经有多烫,现在就有多凉。
“冷不冷?”邢岳问他。这长椅白天就躲在树荫下,这会儿更是没什么温度。
“不冷。”项海摇头。
“不冷也用不着这样。”邢岳伸手把他胸前敞开的纽扣系上一颗,“又没啥胸肌,就别露着了。”
“操。”项海夺回自己的领口,“有胸肌也不能露着啊。不是,谁露着了啊?”差点儿又被他绕进去。
“再说了,谁说我没胸肌,人家我身材可好了。”话还没说完,他自己先嗤嗤地笑了起来。
邢岳才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还没来得及点火,又掐回到指间。
刚才的一瞬间他几乎脱口而出“真的么,让我看看”,终究还是憋住了。
听说人单身久了,看什么都觉得有颜色,听什么都像是调情。邢岳觉得自己现在就处在这个危险的阶段。
要是一直单着也就罢了,偏偏现在又尝了些甜头。这叫他有了种枯木逢春的感觉,恨不能得到任何一点儿暗示,就立刻把自己奉献出去。
老树发了新芽,四季便只剩了春天。春天是个躁动的季节。
因此他时刻提醒自己要格外小心。这种错误早上就犯了一次,切忌再犯。如果让项海误会自己是个老色胚可就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