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陆子日日侍奉在在御前,忿忿叹道:“这些愚民,只知道人云亦云,陛下何曾不德过?”
德与不德,有时都是人言决定,一人说,或许无甚波澜,百人说,只小有民怨,千人万人说,那就成了真。
琅孚为平息民怨,于城墙上脱冠去服,只着一身素衣叩首拜民。
他眼中是迷茫与麻木,头颅低垂身体单薄。褪去龙袍的他,与普通少年无异。
他朗声高喊:“朕幼时顽劣,登位后虽有心为民,却无建树,实感惭愧。今日,朕在此起誓,日后勤勉自克,毕为国为民殚精竭虑。”
年少的帝王叩首发誓,何其卑微。
但民怨并未因此平息。
起义军规模逐渐壮大,各地战火连连,势力割据,越发民不聊生。
两年间,琅孚派兵镇压各处,但收效甚微。
他在无数个夜深人静的夜晚,抱着小五那件早已陈旧的衣衫,在宫室中一坐就是一夜。
他自言自语低喃:“小五……朕有心改过,为何天下人都不肯给朕机会?”
夜风呜咽,小五早不在人间,没有人回答他。
第三年的隆冬,起义军攻进皇城,火光四起宫人逃窜。
小陆子与一干禁卫军掩护琅孚出逃,奈何各个宫门都被起义军攻下,刀光剑影间,禁军被悉数斩杀,唯剩琅孚与小陆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