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菜的筷子好似生出自我意识,完全不受使唤:筷尖四处游走,指头捏不动木棍,刚刚酒侍教的要领全部抛去脑后。
人类也好不到哪去,伸去奶白汤液一通搅合,仿若永远钓不起鱼的钓鱼佬,反倒戳上岸一块豆腐。
他只得无奈地先尝豆腐,一入嘴,嫩滑的口感差点令他没兜住食物,基本不用多嚼,豆腐已碎在唇齿间。
豆鲜当中和着鱼鲜,十分入味,仿佛吃到鱼肉,却比类似肥腻的鱼鳔要美味几倍。
熊耳兽人看着自己朋友吃上东西,愈发焦心,干脆请来外援——勺子,舀一勺麻婆豆腐,铺盖去碗里米饭。
鲜、香、麻、辣,四种口味轮番轰炸着味觉感官,豆腐绵软,吸饱汤汁,刚柔并济的丰富口感,让舌尖不禁颤动。
头一次吃到这般浓郁香料味道,熊耳兽人被刺激得不行,一勺米饭捅进嘴里,混合粘稠的汤汁,刺激减轻不少,香味依旧。
他无师自通地学会拿麻婆豆腐拌饭,口中塞得满满当当。
原先在熊耳兽人心里,所有美食,与蜂蜜并列第一的,必然是所有鱼类。
再倒一碗鲫鱼豆腐汤,一口清甜而裹挟极鲜鱼味的汤汁,浓缩了鱼和豆腐的精华,喝得他险些潸然泪下。
埋头苦吃的二人猛然想起还有正事没做,尴尬地咳嗽两声,狠心把叉勺放去旁边,笨拙地开始练习用筷子。
“天杀的,要是我把对付筷子的这点功夫拿去学打铁,早成一代大工匠了。”熊耳兽人忍不住嘀咕,嘴上骂骂咧咧,用筷子认真劲头倒不减半分。
他的人类朋友是专门为贵族弹奏琉特琴的,手指灵活,很快便领悟到一点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