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是各式散落的饭菜碗碟,一直从母亲裙边向外蜿蜒了数十步,皆是一片狼藉。

两人对视良久,十皇子一声呜咽才将阮云禾唤醒。十皇子此刻正被母亲死死揽在怀里,只是那架势不像是保护或者亲昵,倒像是要活活把他勒死在怀里。

皇帝也坐在桌边,此刻没有多少惊讶也不慌张,反而脸上挂着淡淡微笑:“阮小姐见笑了,皇后一时激动,竟把桌子给掀倒了。”

他唤了宫人进来收拾,又冷静地从皇后怀里拉了十皇子。皇后浑身发颤,目光一直落在阮云禾身上,终究还是松了手。

皇帝温和地朝着阮云禾招了招手,阮云禾却管不得什么君臣尊卑了,只站在原地目露凶光地盯视着他。

皇帝此刻倒很有耐心,也很宽和,亲自站起身把十皇子的手递到阮云禾手中。

“阮丫头,玄淇惹了他母后生气,朕便不留这小兔崽子在此,你将他带到合康宫,你二人就在那边歇息一夜。”

阮云禾漠然地看着他,皇帝却不着急催她,只淡淡看向皇后:“皇后正生着气,恐怕玄淇留下来,徒惹她伤心,她又要做出过激之事。”

阮云禾听得明白,又想起方才母亲那样死死搂着十皇子,便红着眼睛牵了十皇子的手。

“臣女遵旨。”

她看向母亲,母亲却不再像那日一般,悄悄撩开帘帐看她,而是掩面回头,不愿再与她对视。

阮云禾的泪一颗颗涌出来,双膝跪下,认认真真行了一个大礼,头磕在地上,发出闷闷一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