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坤宁宫盛宠的娴妃娘娘床边总有一个净白的瓷瓶,里面盛了浅浅的盐水,浸着几根扭在一起的柳条。
四皇子楚凭岚的肩颈后背,从没有什么时候是好着的。
「母妃, 我疼。」
他也曾哭着质问她为何永远动辄打骂, 为何不能像丽妃娘娘、皇后娘娘一般对待她们的孩子一样对他。
哪怕没有那般细心温柔,也至少会在冬日劝他添衣、夏日为他纳凉。
「我讨厌你看我的眼睛。」
她嫣红的指甲狠狠掐在小小男孩的胳膊上,那是被衣服覆盖的地方, 只要撩开便能看到其中青青紫紫的痕迹。
哭着痛着便过去了, 他再不会询问她为什么。
有些事情究其原因本就是无解。
年轻的帝王身姿笔直,但是头却低着未曾抬眼直视上首的人影。他今日被突然叫过来, 冷峻的下颌微微紧绷。
他不习惯, 也不喜欢来她的住处。
“是朕的不是, 近日国事缠身才致使疏忽了母亲。”
帝王下午在勤政殿见到太后身边的侍女, 如今跪到了天黑也未曾见她主动说些什么。他心中疑惑不减, 却也知道这是对方在撒气。
地上的寒气钻进膝盖中, 刺的人生疼。
“无碍, 你大了……有些事情也当自己注意。不要太过操劳。”
男人神色怔愣一瞬,有些无措地抬眼。风华犹在的美人斜斜地靠在玉枕上,她今日没有穿那些大红色的宫装,未曾挽起的发丝就垂落在耳畔,周身清雅的颜色格外娴静。
似乎从记事起,她就终日昏昏沉沉,他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看到她这般模样。
太后娘娘居高临下地坐着,她的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攥着柄温润冰透的玉如意,上面雕了福寿绵厚的吉祥纹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