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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青绾自幼习字描的便是裴濯甫的楷书,一眼便瞧得出笔画里熟悉至极的痕迹。

是裴老先生真迹无疑。

谢青绾隐隐晓得这位摄政王与裴濯甫渊源不浅。

他有一手一眼便看得出尽得裴老先生真传的好字,又待那本《响泠泉引》珍重之至。

这样一副专为他题的墨宝,却因何没有在王府落成时一并搬过去。

有低缓的男声在她身侧问道:“累么?”

谢青绾骤然回神,后知后觉地收回了落在那张字上的目光。

她垂眸摇了摇头:“还好。”

临山殿中极为空旷,宫婢们进进出出将她临时的起居用度安置妥当,福身退了出去。

分明受太后懿旨入宫,今日的午膳却传在临山殿中,嘉祥宫似乎也并无宴请之意。

谢青绾不欲多问,拨弄着瓷匙等着这碗热腾腾的汤药冷下去。

她微微起身,再度探了探顾宴容的额温——仍旧是烫的。

“殿下,可要传御医么?”

虽是低热,可这样烧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她手指莹润而冰凉,贴在燥热不退的额间很是舒坦。

顾宴容近乎温驯地纵着她贴了又贴,只在她问及是否要请御医时松淡地摇了摇头。

谢青绾眉眼颦蹙,漫上一点无奈与忧心,音色都是清润的:“殿下。”

才喝下最后一口药,便稀里糊涂地被顾宴容卷携进床榻里。

鸦青色的帐幔垂落下来,遮蔽了明艳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