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意姑息吗?那要他如何服众!
他承认自己因心中愤懑而任他跪在雨地里太过无情,可他的兄长,又是何时起变得这般骄矜,如此不顾大局,咄咄逼人?
“起来吧。自己倒杯热水,暖暖身子。”南江云有些疲倦地对陆洵道。
“谢公爷……”陆洵蹒跚起身,说话的声音已哽咽起来。
见他没有动作,南江云于是亲自倒了水递了过去,捧着冒着热气的杯盏,陆洵的两颗眼泪径自落下,溅在了水中。
“公爷的药可是已服了?这段时间事情繁杂,今日还淋了雨,公爷切莫大意。”他道。
“已经服过了。”南江云道,“我这身子……上不得战场,提不得战枪,服再多的药,也终是没用。”
“公爷怎能这样说?”陆洵有些急了,“小人少时便在公府,那时候没资格近身伺候,但二公子的志向、委屈,所受的辛苦,付出的努力,旁人不知,小人却尽数看在眼里,对二公子一直很是敬慕。”
“燕京城变,小人看着您如何忍辱负重,为大小姐斩却后顾之忧,之后又是如何殚精竭虑,给北地带来一派欣欣向荣,只觉得自己何其有幸,能追随在这样一位主子身边。”
“小人不懂那些家国大事,繁复人心,只盼二公子好生保重,长命百岁。”
听到“长命百岁”,南江云一笑,但见陆洵那一脸认真,用的又是旧时称呼,也是心下感动。
“大小姐……可是说了什么,令您心中难过?”陆洵试探性地问道,见南江云不答,眼中现出一丝寥落,于是续道,“大公子恃功而骄,此番又犯下如此大过,公爷秉公执法,又顾念人情,难道大小姐……竟也要责怪公爷吗?如此,又将置公爷于何地?”
“我说过,这个位置本就是姐姐给的,无论怎样,我都愿意接受。”南江云一边说着,脸一边已沉了下去,“另外,大哥是大哥,姐姐是姐姐,我不希望听到任何人置喙姐姐,特别是你,可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