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好的女伴,国公府大小姐南江雪,失去了至爱双亲,经历了滔天战火,如今已是众望所归的北地宗主、靖北元帅,官员俯首,军队效死,剑指燕京,但她依然会像从前那样来看自己,一声“瑶姐姐”,像是又回到了欢声笑语的少时年华。
只是,她终究是太忙了。
她们甚至都来不及多聊上几句,军士便来通报,“大公子回来了。”
大公子回来了。
几个月来,她愤怒于一些人对他拥兵自重、狼子野心的恶意指责,忧心于他在极北的烽烟血海里可能一切安好,午夜梦回,却突然发觉,其实她在他身边的时间,甚至跟他说过的话,都寥寥可数。
可她却为此越陷越深,年复一年,期待着能与他见面,期待着或许某一天,他能够将一顶花轿抬到她的面前。
如今,她已经21岁了。
终于又见到了他,那个她朝思暮想的青年将军,依然如她记忆里和想象中那般英姿飒爽,温煦如阳光。
当他对自己遥遥行礼,虽只是短短一瞬,她的视线依然模糊成了一片,一颗心软化成水。
他转身离去,当是有许多事要做吧?
看他的神采,西部已经大捷了吧?
她对自己笑了笑,没关系,回来就好。
西部确已大捷,但奉命西行的南江风并未动手,而是对穆晚城下达了靖北元帅令:褐爪的荣誉,褐爪自己拿回来。
于是,“风”字大旗静立不动,穆晚城率领的褐爪军一个个目光灼灼,高亢而愤怒的喊杀声自胸膛里迸发而出,潮水般冲入白岭,开始了一场残酷的自我救赎。
他们的对手,也是他们曾经的同袍兄弟,曾经围坐在篝火旁开怀大笑,也曾并肩驰骋在战场上浴血冲锋,然而今天,道已不同,情至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