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们如何忍心对她描述战场上那惨烈的场面,要如何才能解释清楚叶枫当时心中所经受的苦痛煎熬,又要怎样才能让她明白,南江雪的那道命令成全的是叶枫,背负了重压的则是自己。
比起一般的女人,苗书雁已足够坚强,足够明白事理,只是那些袍泽之情,铮铮铁律,她终还是无法理解。
何况她还是个新婚的妻子,怀孕的母亲,曾经全家遭戮,孤苦伶仃!
“嫂嫂,格尔塔一战,叶大哥已存死志。大哥说,他得亲自把那些仅存的兄弟带回来,也得亲口回报军情,受领军法,非此,不能赎罪。”贺兰峻红着眼圈道,“兄弟们明白他的想法,而军法面前,大小姐又如何容情?嫂嫂……”
“非此,不能赎罪……”苗书雁怔怔地念着这句话。
“嫂嫂,叶大哥说,待你们的孩儿出生后,无论男女,都取名‘改之’。”贺兰峻继续道。
他实在不忍心让南江雪再开口转达这样的话,她一直静立在那里,身姿挺拔却萧索,一直没发一言。
斩杀叶枫,始终是她心中的痛吧?
“改之……”苗书雁重复着这个名字,眼泪突然成串成串地滚落下去,低低的呜咽声响起,在每个人的眼中都震起了水波。
半晌之后,苗书雁强自收起了声音,俯身将旁边的官印托起,“书雁妇人心思,出言无状,冲撞了大小姐,也辱没了夫君。”
“只是书雁心有怨憾,难以自持,且身怀有孕,诸多不便,实恐耽搁政事,辜负了国公恩遇,百姓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