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樊通跟阔尔罕都说了些什么,他的这位驴上官竟带着二公子只身去了临确城,令他这一阵子都提心吊胆。
一方面担心驴上官被南江雪一怒之下砍了脑袋,一方面担心昆凌军被当成叛军,届时他也只能以死为这支好不容易规整好的队伍挡罪了。
走在南江雪身边的翼城太守樊通也不比楚里好过多少,辖内出现了这样的事情,虽是军方所为,他这个一方大员也脱不了干系,而且……他忍不住又朝后看了看,似乎想穿过攒动的人群,看到那个女子的身影。
那女子在他禀报昆凌政务时终于现身了,素麻白衣,手捧官印,让樊通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里。
苗书雁,翼城同知,北线茏甲军原统领叶枫之妻。
“苗书雁拜见大小姐。”苗书雁双膝跪倒于中军议事厅正中,将官印放置身旁,向座上的南江雪叩首行礼。
孝服将她衬托的越发苍白,说话的声音也像她整个人一样安安静静,冷冷清清,隆起的腹部令她在叩首时有些吃力,但她还是倔强地低压着身体。
南江雪缓缓站起了身,似有什么微微溢上了她的双眼。
所有人的目光一时都聚焦在这两个女子的身上。
他们之中的大部分人都曾参加过一年多之前的那场婚礼,喜纸花烛,笑闹喧嚷,战功卓著的统领将军和才华横溢的翼城同知喜结良缘,依兰草场东升的红日里,他们的故事流传开去,成为很多青年男女心中的向往。
如今,将军获罪,尸骨不回,身怀六甲的妻子独自来至堂前,面对他们的“媒人”,也是斩了她丈夫的“凶手”。
“苗姐姐请起。”南江雪哑声道。
“担不起大小姐一句‘姐姐’。”苗书雁没有起身,神情和语气依然那般安静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