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了。”她轻声说道,将死去的战士小心地放平在地上,然后再次朝前走去。
从地上搀起一个断了腿的茏甲兵,她把他交到身边的墨碣手中,对他笑了笑,然后俯身盖下另一人空张的双眼。
那是一个极北的战士。
将手中的“南”字战旗插在大地之上,她再次迈步,一路上,时而整理一下战死将士的战甲,时而按住挣扎起身的伤者。
一面面,她从战场上拾起黑色的“旗”字旗,青色的“焰”字旗,灰色的“砂”字旗,绿色的“甲”字旗,白色的“雪”字和“风”字旗,然后将它们一杆杆插于地上。
直起身,她微微仰首,闭上双眼,空气中,满满的血腥味道,刺激着她的鼻息,让她的双眼流下泪来。
所有人都朝她走去,所有人都在看着她,包括远处山丘上的那个裘衣男子。
一掀战裙,南江雪双膝跪倒,膝盖在地上溅起了两簇深红的血花,也溅在了所有人的眼里,然后混着脸上的血水静静流淌下去,滴落在猩红的大地之上。
“捐献死生,山河无恙,赤血绵延,永耀八荒。江雪,叩谢!”激越而又悲凉的女声响起,南江雪重重地叩首在地。
身背后,四周围,所有的将士全都铿锵跪倒,忍不住眼中的悲怆,也按不住胸中的激昂。
“你们守护了家园,守护了万千百姓,只是江雪无能,带不走大家,但从今往后,我们这些活着的人,你们的袍泽兄弟,会竭尽所能,守护你们的爹娘,守护你们的妻儿。”
“青山一道同云雨,明月何曾是两乡,盼兄弟们,魂归故土,英灵永驻!”
再次叩首,有哀哀的声音隐隐响起,而看着她的却都是灼热的眼神。
“魂归故土,英灵永驻!”数万条嗓子高声呼喝,齐齐的叩首声轰然入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