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俗怔了半响,又抛下两枚铜板,微微欠身:“清俗虽不知小兄弟何意,却还是多谢提点,十里坡,我会去的。”
远方霞云敛迹,一排排云朵状若鱼鳞,宋清俗携奴远去。城门的守卫到了轮换的时辰,茫茫人海中,我同青南悄默声地踏出了城门。
十里坡一棵垂杨柳下,莫子龛折柳而待。
莫子龛:“你当真想好了,不再留恋?”
“说没有丝毫留恋是假的,当初,我已经做好了一生锁于城中的准备,我极力地想把身边的人一个个送出城去,结局却是我遍体鳞伤地逃了出来,那些人却被困在城内。可悲的是,我能出来,只是因为对这座城池而言,邱家阿沐,已无用武之地。”
青南慈悲地念了一声:“阿沐。”
我望向他,唇角挑起一丝笑意:“从前我拼了命的想和这个人远走高飞,此时如愿以偿,我又有什么可留恋的呢。”
“那皇宫中的那个人呢。”
我抽了抽鼻子,满不在乎地说:“我会忘记他。”
“好……”莫子龛把柳枝递予我,说,“记住你现在说的话,既然决定要走,千万不要回头。”
马车驶向中州。
马蹄踏入中州的土地。
一路上,多少见闻,都抵不过我对皇宫中那个人绵绵的思念。我还记得我远去荆州时,当夜,我便克制不住地想他。蚀骨相思,情意难绝,当初我废了多大的力把他刻入骨髓,如今便要百倍千倍的力,把他从我的神思中剜掉。
这一夜,褐林飘雪。
雪势凶猛,我不得已将马车停驻,野郊深远,一切都显得那么静谧,一团团雪花在林中放肆地狂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