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子龛转身,拿出一方帕子,默默为我拭去唇边的血迹,略带责怨说:“口气那么大,你身体不比从前了,往后凡事务必小心。半个月内,你不能随意走动,我给你做了些画皮,你在楼中,不免被人看到,戴着它方便些。一张皮仍旧是十二个时辰,不可贪时。”
“嗯。”
“对了,”他用余光打量着我,叹息道,“那日你着急出城,忘记揭下,等到揭下来的时候已经过了时辰,可幸超时不多,只留下小块疤痕。”
我摸了摸脸,左脸颊的触感有些粗粝。
“有镜子吗,拿来,我照照。”
莫子龛递来铜镜,铜镜里的人儿大伤初愈,脸色苍白,没有一点血色。原本洁净的左脸颊侧,赫然显出一块鹅卵状的红痕,莫子龛护理得当,已经结了一层淡黄色的痂,摸上去,也不觉得痛。
莫子龛:“你若想去,倒也是能去的,只是毒素入的太深,想去痕必须剥皮去骨……”
“留着吧。”
“……好。”
在房中歇了几日,从一扇小窗里看日升日落,看月照飞霜。大抵是为避男女之别,除了为我上药,莫子龛甚少上楼来。在一起待的时间一长,他也褪去他摘星楼主温文尔雅的假象,其实他说花刻薄得很,动不动便吵了起来。
他这个人,唇枪舌战时总战上风,可我一难过,他就心软了,只阴着个脸,自己和自己斗气。
五日后,我勉强能走路了。
莫子龛做了一把滚轮木椅,我推着木椅走,走累了,就做在椅子上。摘星楼地僻,无甚么人经过,偶地一天,看见几个小童穿得花红柳绿,不知要去做什么,我在楼上把他们叫住了。
小童惊讶地看着我,互相说:“楼上有个婆姨诶。”
小童实在可爱,我笑道:“你们是哪个宫里的,穿得这样好看,要去哪里啊?”
“我们不是哪个宫的,我们是御膳房的,御膳房的小棍子吩咐我们送寿桃。”小童为了让我看得更清楚,往上举了举托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