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我哥抱打不平,把那群骂他土匪的人痛打了一顿,回家了,我怕哥哥说我蛮横,就躲了起来。那天正好碰上了下雨,山路泥泞,我不小心从山崖上摔了下来,摔断了一条腿,哥哥找到我后,不由分说打断了我的另一条腿。
我双腿残废,哥哥抱着我,一步步走回了家。
我哥说:‘你向着我,是好事,你有力气把混蛋打趴下,也是好事,可你打完人你不该跑,跑没影了,烂摊子还是我收拾,下回了,你得想想打完人怎么漂亮收场。’”
宛宁苦笑:“哥哥说的话,我到现在也没能做到,每次闯祸了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要不是有个哥哥,我大概会废物地过了一生吧,哪有什么高傲的底气呢。”
我忽然想起第一次和宛宁见面时的场景。
那时的我,还有闲心捣鬼,给女官下了整整一碟的巴豆,就为了到茶馆听老头瞎扯淡。那时的宛宁,天不怕地不怕,穿着哥哥的铠甲,提着枪追了我半条街。一想到从前,任是此情此景,也忍不住勾起了笑容。
我们何至于走到如今一步。
枯枝衰叶,寒月清霜,宛宁捧了些土,堆在微微鼓起的坟头。头身分离而葬,是中州的习俗,晁顾随了这习俗,也算是半个中州人了。
宛宁十指冻得泛红,于是向袖口里缩了缩,说:“和晁统领在安塞尔草原的那段日子,是我这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因为他这个人,我爱上了安塞尔的风、安塞尔的草。待我杀了李镇,我就到草原上去,骑马射鹰,放牛牧羊,这是我想过的生活。至于哥哥,他有口气在我就安心了。”
我欲言又止,终究是没告诉她安塞尔草原已经失守。
我心里暗暗乞求,让她怀着这样美好的一个梦吧,千万不要破碎。宛宁继续说着她的未来,然而她每吐露一个字,我的心便痛上一次,海晏河清,山河大安,何时才能够实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