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是叹了口气,屋外阴雨连天,叹息声穿杂着雨点,滴在心里,麻麻的很不是滋味,下一句话含在口中,我预感到了,猛地一抬头:“南先生!”
面前的男子一身青玉长衣,浑身泛着雨露的水汽,桌边靠着一柄秋香色的油纸伞,长条的旧白布包裹横在桌上。我晓得,那是他随身的古琴。
他注视着我,不动声色,似乎在等我接下来的话。
“南先生,你送来的小红马……我很喜欢,我还给它取了个名字,叫阿妞,你喜欢这个名字吗?”我不打算叫他回答这么无聊的问题,马上说道,“反正我很喜欢。”
他眸光微淡,没想到我会和他扯这些。
我掠过他的眼,忙说:“我们不要在这里说话了,一会到了点,这里人多,会烦到你的,我们上去吧。”
青南点点头,兀自抱起琴,我替他把伞撑开,晾在一边。上楼梯时,我紧张地快要发抖,他就走在我的身后,像第一次教我读书时那样,贴得很近,近到我嗅得到他身上古朴的清香,刚入屋外进来的缘故,沾了些寒秋的冷冽。
青南和草原上粗犷的男儿不同,他从水墨画里走来,是画中仙。
阿爹引我们见面时,我还因他瘦弱瞧不上他,倒也不是故意针对,阿爹为我请的每一位教书先生,我都瞧不上。读书有什么好,学富五车就能赢过摔跤吗?
过了很久,我想,大抵是能的。
这种以柔克刚的力量,不容小觑,他教我礼乐,授我诗书,三五年如弹指一挥间,我慢慢接纳了他,那是一种骨子里的接纳。
他虽做我名义上的老师,我也总南先生南先生地叫他,实际上他与我年纪相仿。这点是阿爹没预料到的,阿爹只道我不爱文弱书生,所以才掉以轻心,放心地任我们孤男寡女一起生活了近五年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