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页

承煜紧紧地握着我的手,那双会变戏法的手掌第一次那样的冰凉,宛若死一样的绝望,他叹了一口气,低声道,“你不是再帮她而是在害她,害她霍家满门的性命!你以为赐婚是陛下一时兴起么,你错了!皇帝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生在将门,是她的命!阿沐……你救不了她。”

“可是……”我蓦然靠在承煜的怀中,低声抽泣,生怕周围不断贺喜的人察觉到异样,我说,“承煜……宛宁的结局,不该是这样,不该和孙良娣一样,嫁给她不爱的男人啊……”

“阿沐,你帮我,扳倒九王。”承煜拍着我颤抖的脊背,淡淡道,“你帮我扳倒他,不就好了吗?”

承煜的嗓音,带着不为人知的蛊惑。

漫山遍野的菊花再也没初见那般好看了,暗黄的羽形花瓣在夜风里哭诉,一盏盏宫灯挂在花枝上,琥珀色的宫纱中燃着罪恶的火焰,火势来临,欲将菊花所有的美丽都焚烧殆尽。

我飘飘地望着银盅里盛着的酒液,浑浊的液面上倒映着一个女子,她哭的伤心,一滴泪珠掉了进去,将女子的哀容劈的粉碎。

等到人渐渐地散了,我抬手将酒盅里的余酒一饮而尽,终于遏制不住地嚎啕大哭起来。

那一刻,我豁然明白,什么是江湖,什么是朝廷。都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可朝廷何曾有过自由?

江湖是我杀一个叫狠,杀一百人叫毒,杀一千人就叫祸害;朝廷是我杀一个人叫好,杀一个百人叫强,杀一千人就叫陛下。

“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我低声喃喃。

我不知道我为何要吟这句诗,其实并不大懂诗的意思,或许诗的魅力之处就在于明明不懂,却还想装一装通透。

我失去了往昔的记忆,所以待一切都懒懒的,最好的朋友隐居在青水之南,那是一个山清水秀的清净地,不会有狐狸精勾引他,不会有白莲花抢走他,故以我不会有失去爱的紧迫感,因为能够引起我爱恨的,唯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