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镜中映着一张女子的花容,她今天要嫁人了,要嫁的是当朝最为尊贵的太子承煜,而不是她喜欢的男子,所以她不笑。她的面庞和我一样美,因为她就是我。
我第一次这样仔细的端详着自己,侍女在我的脸上扑上香气宜人的脂粉,宛宁在为我梳头,她的手柔软的像母亲一样,虽然我没有母亲。
灿金的梳篦滑过乌玉似的头发,只听清亮的女音喊道:“三梳子儿孙满堂。”
侍女们为我戴上华丽的凤冠,还有两支金丝步摇,衬得镜中的女子更加明艳动人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女子不笑,抿过胭脂的薄唇仿佛青水之南平滑的湖面,没有半分起浪的意思。
大红的盖头盖上,大红的盖头掀起。
中途上轿、祭祖,我木讷地走完了所有繁杂的礼制。
攒珠绣鞋踏上汉白玉台阶的那一刻,我恍然,入了东宫。
名不见经传的太子妃无父无母,出生风尘,太子爷承煜的母亲,在他出生后便殡天了,因此只有皇帝一人孤零零地高坐在上。他此时仿佛一个普普通通的父亲,慈爱地笑着,连连说了五六个“好”。
司礼的官员念了一大段拗口的文字,我只记住了最后四个字——“百年好合”。
婚典上来了很多人。
宛宁站在晁顾的身旁,她的笑容一如既往的明媚,朝我欣悦地招招手,身边的晁大统领面无表情地目视前方,仿佛正在战场奋勇杀敌,而非在殿里恭祝新人。
还有些我不认识的宦官妃子,他们脸上有巴结的笑,亦有鄙夷的笑,看得我心中一阵恶寒。
我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瞅见了大理寺卿朱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