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徐国公甩袖,板着脸看着儿子跑的方向,唉声叹气。
自从泽灵去了,这小子在人前永远是一副乐呵呵的模样。可他心底里藏着的哀思,又能对谁说呢。
锣鼓吹吹打打,鞭炮噼里啪啦地响着。人进了院里,装载着箱奁的马车还排在朱雀大街上。明月楼高处食客最能将这壮观的十里红妆尽收眼底,不禁议论:
“这王妃可真有福气,成婚夫家亲自添妆,连皇上和柔淑长公主都塞了好几车嫁妆。据说摄政王对她情有独钟,是立过誓此生绝不纳妾的。这、这得是修了几辈子的福分呐?”
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先生摇头道:“此言差矣,你只看见人人敬她怜她,却不想,她一个父母受冤枉死的孤女,深入疫区救死扶伤、屡次破获命案、为平冤搁置大好姻缘前去陵墓。”
他身侧之人摇着扇子补充道:“岂止,听闻她胆识过人,敢孤身面对刀枪剑戟,亦曾雨夜率军救夫,真乃当今女子楷模。”
“凡此种种,岂是寻常女儿家能做到的?可见,若要人高看,须得自个儿渊清玉絜、英勇不凡。”
厢房里,一位贵妇人侧耳听了许久,摸摸女儿圆滚滚的后脑勺,笑容和煦:“乖宝儿听见了么,你虽是女子,也得有自己的一番天地。”
小女孩还不知她的天地该是何物,但娘亲这样期许,她便眉眼弯弯、认认真真地点头:“听见啦!”
坐在偌大的喜床上,江婳很快就后悔了早上没吃些垫肚子。
正午时分拜堂行礼、揭盖头,可外头天都快黑了,弦乐之声还未散。宴饮上的人倒是吃饱喝足,她已饿得快没力气坐着了。
左右没人呢,江婳偷偷懒,靠在床沿上休息。片刻后,走廊上便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她只得扶着喜冠坐直身子,拿出王妃的仪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