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象中,那居高临下、不可一世的指挥使大人,曾拂开披风,露出腰间铭牌,目光冷冽:
“大理寺才讲证据,监察司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打击大到极点时,竟会哑着嗓子、哭不出声。她不甘地一下、又一下,朝那尸身捶打着,几乎把六日以来,心中压抑着的所有忐忑和思念都发泄出来。
打得累了,她匍在尚算完好的胸膛上,细密啜泣声从缝隙里传出。忽地,耳边响起短笛声,她猛然抬起头,双眼红得像逼急了要反噬人的幼兽。
“他没有——”
最后一个“死”字,无端换成了那声羸弱的“有”,她甚至没勇气启唇说出那个字。
因为她清清楚楚地知道,她的五郎,真的不会回来了。
“骗子……”
什么不许她离开,最终还不知谁先走呢。
江婳无措地抬起头,雨水和泪水早让她什么也看不清,只是哭着问暗卫:“怎么办,你能帮我把丢掉的碎尸都找回来吗?我一松手,他又会飘走的。”
皇上说了,让他去做大理寺寺正,一生安稳顺遂,夫妻举案齐眉。
美梦破碎后,会变成一块块尖锐的刺片,在身体里又不断分根、再生。沿着经脉血管疯长割裂,让她没有一处完好。
暗卫低下头,将手中短笛握得很紧。
被大人捡回来后,他跟着杀过很多人、踏过很多绝境,练就了一身求生的本领。但没人教过他,该怎么去安慰一个失去爱人的可怜虫。
江婳的声音断断续续,央求着哭道:“你去找啊,你没听说过,我的医术很厉害吗?万一、万一我能再合起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