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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轮颠簸不停,终于到行宫附近。把江婳抱下马车后,裴玄卿朝宫门口使了个眼色。她定睛一瞧,那似乎是晋王和安阳在同齐妃道别。

安阳千里压齐妃来请罪后,皇上曾下旨:齐妃戕害莞美人,又教唆皇子行恶事,实在不配为人母。

念其诞育皇嗣有功,又诚心悔罪,便免了死刑,只贬为庶人,入布达尼亚宫修行。终身在这北地独自思过,替莞美人超度。

作为侦破此案的领头者,即便二人无错,也被对方当作死敌记恨着呢。于是,江婳很识趣地同裴玄卿站在原处,等对方的马车先走。

不知晓内情的人,只以为安阳这个皇姐有多怜惜庶弟,竟同晋王来替一个被废的宫妃送行。而江婳心里门清,这恐怕是安阳临别的警告。

——到了佛母跟前,三缄其口。为了儿子,也为了自己。

齐庶人换了身姑子的衣裳,泪眼婆娑,爱惜身子、孝顺父皇的叮嘱,说不尽道不完。眼看着时辰不早了,牵马车的小太监低声提醒:“公主、晋王殿下,还请长话短说。”

“混账东西,本王同母妃道别,你也敢插嘴!”

晋王额侧青筋暴起,抬手一巴掌抽在太监脸上。只瞬间,便有血从鼻腔和嘴角滑落。

他此刻,竟不怕有宫人承报给皇上。

本就是安阳一力促成,她这会儿心虚,又打量晋王失了母妃,的确是伤心得疯魔。便没在这时候出言阻止,只是把视线瞥向远处,手上不耐烦地敲打着冰丝扇面。

晋王不敢揭发安阳,更不敢去质问父皇,为何将母妃弃于北境。皇宫容不下她,就连回京郊道观修行都不成。

这些年所受的憋闷、打压都化为了怨念,他发疯似地踹打那个可怜的太监,把一切一切自己所遭受的不公,都发泄给更为弱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