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么?”太子沉吟道:“你觉得,本宫喜欢她?”
内侍笑呵呵地不语,他低声自喃:“不过觉得她聪慧,又帮了本宫一次。这等顽劣不服的女子,刚好与那只恶犬相配。”
转到眼皮如坠千斤,江婳才回到屋里躺下。身体明明是困了,思绪却千丝万缕地齐涌,搅得她不能入睡。
手臂神差鬼遣地往侧边摊开,那处席子冷冰冰的。
他今夜没来,江婳仍习惯性地空出了一半位置。这会儿忆起,从前他找尽借口在这陪着,倒真像是替她周全呢。
否则,她怎么会觉得身边空空、心里也空荡荡的。就像一个渺小的人跑在黑漆漆的原野上,那种焦躁感转而化为深深的无力。
江婳愤愤地拍了一下席子。
她委屈了。
出乎意料地,两日没见他,便觉得委屈了。
晶莹的泪珠小颗小颗地成串滚落,她又气又笑,觉得自己完蛋了。从独自抚养江妁、一力与地痞流氓对峙,到现在这般,她的五郎没在,连觉也睡不好。
本事见长,心志却悄摸摸地软化了。
不,至少在面对奸贼恶棍时,她仍是那个半步不退、无上英勇的斗士。只在这里、唯在他这里,江婳才成了动不动就委屈的小哭包。
或许,这便是“弱点”。
她在茶馆听过许多说书故事,上至普济众生的仙尊、下到行走江湖的侠士,凡是少男少女,心里头都有一个人,能令其为之生死、为之喜悲,为之缠绵悱恻、肝肠寸断。
如今,她觉得自己像极了、半路道心陨落的无情道女修。有弱点,是件既令人心慌、又窃喜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