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落水之人被捞起时,眼鼻口都被污泥覆盖。江婳捧起一掌水替她稍稍擦洗,将面容勉强看清个七八分后,惊诧道:“泽灵郡主?”
这池子水及大腿,本不至于淹死人。像江婳和紫苏这等久在村县生活过的,自然知道该如何行走避免滑倒。可郡主金尊玉贵,哪里下过水。摔进淤泥里便起不来,若不是江婳今日在此,怕就得窒息而死。
江婳搀着她走到岸边,将要上岸之时,泽灵止住脚步,难为情地摇摇头:“我的鞋子丢了,不能这样上去。”
紫苏左右环视一番,连个男人的影儿都没有,便劝道:“郡主,虽是夏日,可您身子金贵,泡久了容易生病。这儿也没有旁人,不如先上去吧。”
泽灵强撑着笑意婉拒了,直到安阳率人惊慌失措地跑下来,才噙泪道:“劳烦皇姐给我找双鞋子。”
死敌碰面,互觉晦气。江婳敷衍地行了一礼,安阳也权当没看着。只顾着扶起泽灵,着婢女拿双干净鞋袜来。
江婳走出老远,一小丫头追赶上来,累得哼哧哼哧的,大喘粗气:“江大夫好脚力,奴婢险些跟不着……”
嘴里能吐出好话,一看就不是安阳那女疯子的人。江婳微微颔首回礼,问道:“你寻我何事?”
“我们郡主体虚,不知会不会落下病根。晚些时候,江大夫可否来居处一瞧?”
江婳脑中飞速打转,若真是担心生病,就会请她立刻去诊治、片刻耽误不得。相邀在晚些时候,摆明了是想避开安阳说什么。
其实,她下意识地觉着,自己该离皇室中任何一人远些。可思及泽灵曾破费三百三十三两,替安阳那个没脑子的蠢货买单,便暗暗道:唯这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