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平红着眼,抓住书童的手,颤声道:“鞋都没了,许是天意叫咱们回去,要不……”
“公子!”魏然死死握上他的手腕,声音比沁骨的阴雨还冷:“她知道了,她定是什么都知道了,不然,不会对小的说那些话!咱们不杀了她,日后就得任人拿捏。”
说罢,他脱下脚上的雨靴,俯身给魏平穿上,自己只着白袜踩进泥里。
魏家从不肯在这个庶子身上花费心力,他自学苦读,取了院试第二的好成绩。只要再熬过乡试、会试……不,兴许魏平能考进一甲,参加殿试呢!
两年而已,熬过这两年,公子以后便能青云直上,再不必缩在那个破落小院,连领月钱都要看账房脸色。
魏然眼神阴毒,以消瘦之身,几乎拖拽着魏平前行。到了深处,远远便看见两个女子头戴斗笠,半跪在一个碑前。
一人着淡青棉衫,一人穿着紫色素裙,正是白日里,江婳和紫苏的模样。
魏然从背上解下包袱,从里面拿出两柄柴刀,握着公子的手,紧紧圈住其中一把,叮嘱道:“咱们悄悄靠近,雷雨声这么大,她们听不见的。一定要一刀毙命,公子可清楚了?”
魏平面色难看,握着刀不知所措,直到对方抓着他的肩使劲摇晃好几次,才回过神来,咽了咽口水,连连点头。
“即使公子没得手也无妨。”魏然脸色稍微宽和了些,盯着他的眼睛,目光烁烁,诚恳地说道:“小的会帮您,无论您有什么疏漏之处。”
今夜的雷声不知为何如此凶悍,震得人耳膜都快破裂了。稍站了远些,便再听不清对方说什么。不过,看魏平举着柴刀,没有退缩,魏然便安下心来。
暴雨落在几乎汇成浅溪的路上,遮蔽了脚步,二人握刀小心贴近。走到跟前,两个女子仍毫无察觉。柴刀高高举起,顷刻,闪电照亮了坟场,长长的影子出现在碑的两侧。魏然不能再等,手起刀落。
柴刀卡在江婳的脖颈上,随之倒下,她的脸深深埋进泥水里,没有一丝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