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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霞成绮,两个修长的身影靠得很近,依偎着靠在池前软榻上,撒饵逗弄莲池中的四色锦鲤。

交颈相依间,江婳心中总有些忐忑不安的感觉。或是忧心明日未能秉公处理;或是害怕周世仁已将此书钻研透彻、无从分辨。手上一歪,鱼饵都不慎撒到了裴玄卿身上。

细碎鱼饲散落在衣缝中,他不得不起身拍打干净,笑道:“你这是钓鱼,还是钓我呢?”

江婳拿出帕子,红着脸替他擦拭,脑中仍记挂着明日之事,面泛忧色:“如今,周世仁是否颇得皇上赏识?涉及欺君之罪,若换了旁人,哪能等得到次日处置呢……”

无可否认,她才思敏捷,所言正是裴玄卿担忧的。本不想道出徒增她的烦扰,此刻便没了顾及:“他于皇上,的确有些不同。可不同之处,我也说不出,似乎并非单单因医术卓越……不过,你放心,有我在呢。”

万千宽慰的话,都比不上他一句“有我在呢”。

夕阳已悄悄地沉下去,皎月爬到一半,尚来不及播撒光亮,裴玄卿的眼眸便已泛起了星河潋滟。

江婳乖顺地握上他的指腹,颔首道:“好,咱们去用晚膳吧。”

次日,天色蒙蒙亮,二人便入了宫。江婳称染了轻微风寒,覆上面纱。从马车下来时,正逢一人在宫门前等候。认出云纹玄衣的主人后,朝这边恭敬地行了一礼:“裴指挥使。”

裴玄卿全然未把他放在眼里,径直走过,江婳跟在后头,直到离得远了些,才小声问:“那是周世仁?”

“你记得?”他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后脑:“记性不错。”

江婳严肃地摇摇头:“如你所言,皇上器重他,传召时內监不可能只字未提缘由。他却这样从容不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