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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笑一瞬,皇上骤然出神。

上一回见到他由衷的欢喜,该是何时了?

蓦然想到些什么,皇上花白的须发随下颚微微晃动。

那时,他与兄长间,夺嫡之争到了千钧一发的境地。人人都知晓燕王生母微贱,是用尽法子讨了皇后侄女的欢心,而皇后又无所出,才在后族扶持下走到今天这一步。

并非蓝氏女嫁给他才成了太子妃,而是谁娶了她,谁便是东宫太子。

最后一次见月娘时,幼子正坐在桌前念书。听见推门声,便知是爹爹回家了,光着脚丫“哒哒哒”跑过冰凉的泥地,一双莲藕似的小手高高举起:“爹爹抱,爹爹抱。”

那日,他再没心思向往常那样同小儿逗乐,而是惴惴不安地拉着月娘关门进屋,将幼子拦在屋外,语气充满疲态:“五郎乖,爹娘有话要说。”

裴玄卿抓抓头发,不知爹娘有什么秘密,便在院中呆立着。察觉到爹爹的反常,年幼的他不知怎得,就知晓有什么大事要发生,连蛐蛐儿蹦到脚边,都不想捉了。

后来,爹爹推门而出,眼眶红红的。而在他身后,娘亲早日哭成泪人。他抱住爹爹的腿,死也不肯撒手。就预感着,这一撒手,就再也没有爹爹了。

岁月缅邈,歉疚悔意萦回不绝,纵使皇上借着立功这个由头,没完没了地赏赐,也无法自欺欺人地称:亏欠他母子二人的,已尽数弥补。

这样好的笑颜,出现在裴玄卿那张冰冷凛冽的脸上,比任何稀罕物件都让他珍视。而他绞尽脑汁也无法令之欢喜片刻,这小娘子只一个表情,就让裴玄卿心悦神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