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发什么呆?”
头顶响起一道清冽的声音,神游间,他已走到身前,手掌覆上江婳的额头:“又发高热了?还是……”
“你才发高热!”江婳跳着退后躲开一步,将小心思藏得死死的,面上云淡风轻:“坐下吃饭呀,这道枣泥山药糕可香啦,你也尝尝。”
她小心翼翼地夹起一枚花型糕点,生怕弄掉了一瓣。桌子太宽,她勾不到对面碗碟,只能高举着悬在中间,催促道:“你快些呀,我手都酸啦!”
短暂地一声轻笑后,裴玄卿身子微微离开凳面,朝前倾身,启唇咬住糕点的一角。江婳脑中“嗡”地一空,显然没想到他会有此行径,手上力道一紧,松软的糕身立刻碎成两半。
“呀,掉啦!”江婳忙伸手接住另一半,刚想自个儿吃掉,他粗粝的指尖猝不及防地握上她的手腕,强行以极暧昧的方式,叼入余下半块。江婳感觉自己的手又碰到了什么冰凉柔软的东西,与重伤时的梦极为相似。便抽回手,壮起气来:“你趁人之危非君子!”
“具体指哪件?是剥衣衫上药、还是抱你回家、还是畏冷的时候替你暖手脚?”
江婳真真哑了声。
比起指尖吻,这一件件都亲密更甚。偏都是出于照护她,没法子朝人家发脾气。
半晌,她忽而松了肩膀,半是质问半是犹疑,糯声问:“裴玄卿,你是不是……心悦于我?”
云边飞鸟鸣唱,灰绿色帐幔被风吹鼓得圆滚滚。倏忽,系带受不住南风攻势,终是撒手散开,由着帘子张扬飘曳。又拂动江婳一只银筷,咕噜着身子滚到裴玄卿手边,与他的筷子紧紧靠在一起,并成一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