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情坦然,倒叫江婳红起脸来。每回进食,裴玄卿都会担心她自己端碗扯到伤口,便亲自喂。他这张脸清隽俊秀,衣袖上又有好闻的棠梨香,靠近时,江婳不是沉迷欣赏盛世美颜,就是醉心清醇香气,整个人思绪都飘飞到九天外,哪及得上考虑能否吃饱的问题。
况且,醒来的第一日,他握着江婳的手在唇间亲吻,亦梦亦真。她羞于启齿询问,而这些日子里,裴玄卿也没半分逾矩之处。她只能失落地得出结论:果然是梦。
情绪一低落,胃口便不那么好。
简而言之,美色误人。
“对了,今日起,你可以开始写状纸,皇上已经答应亲审此事。”裴玄卿从袖中抽出一卷宣纸,上头密密麻麻地记载着周世仁的各处产业,推到她跟前:“小财迷,赢下官司,这些就都是你囊中之物了。”
江婳粗略数了一下,光是利润最高的冰店和油店就有五家。且不论田产庄子,便是现下发买存进钱庄,下半辈子靠着利息都能衣食无忧,开心地在包厢内蹦跳。末了,俯身凑近:
“喂,裴玄卿!”
“嗯?”
她笑眼弯弯:“别打打杀杀啦,我养你吧?”
一阵夏风由南边吹过,带起窗外灰绿色的帘子,霎时间,天光乍现。烈阳冲破阻碍,直直地投进屋内,勾勒出他好看的侧脸。
恍惚间,江婳生出错觉,他眼中炽热,似乎比这五月艳阳还要灼人。她眯起眼,伸手去将帘子系在栏上,晒得脸颊红扑扑的:“跟你说话呢,好不好嘛?”
这回,她没在撒娇卖乖,也没假意好心。江婳认认真真地补充道:“你面冷心善,在外边拼杀会吃大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