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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细小无声,到大颗大颗滚落。

监察司指挥使当久了,旧臣们虎视眈眈地盯着,让他不得露出一丝错处;娘亲临终嘱托在耳,他不敢停下脚步歇歇,没命地沉浮在夜里;皇上仰赖他查治奸佞,朝堂顽疾未清,他未曾有一日安枕。

而这世上,竟也有人只求他安宁无虞吗……

万幸是夜,背着光,江婳便瞧不出厄命阎王,也有失魂落魄、露出小儿女情态的时候。

裴玄卿声音如滴落在圆石上的泉水叮咚,清澈好听:

“你且安心,只是暂时。这个仇,我记下了。”

“不,我不要你记仇。”

江婳语中带了一丝急切:“我会小心的,好吗?”

静默后,裴玄卿微微颔首,细长的睫毛在月色下,拉出大片阴影,笑着替她掖好被角:“好,快睡吧。”

第15章 南风知我意

躺了快十日,江婳终于能下地行走。前些日子全靠丫鬟擦洗身子,她臊得慌,也不适应。今儿得了阎王爷首肯,丫鬟才敢备沐桶供她洗浴。

行医五年有余,江婳自认配不出如此奇药,十日便令伤口完全愈合。指尖摩梭时,肤表并无半分凸起,只有淡得像春樱蕊色的细痕提醒着她,别好了伤疤忘了疼。

夏日里头重病初愈,总觉着身子乏力,面上恹恹的。为显得有精气神,她特意换了件水碧色敞口流光锦衣,纤长白嫩的脖颈一览无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