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他心这么狠,江婳取刺的时候就该粗暴些,替天行道。
蓦地,江婳又回头道:
“若有需要,我可以作证高府起火时,你并不在现场。你前脚设伏,后脚便有人灭口,监察司……有内应?”
隆雷乍现,雨下得更大了,山间像被笼罩上一层白雾,飘渺虚幻。他眸光锐利,一字一句地说:“不想惹祸上身,就不要对别人显摆小聪明。”
有道是民不与官斗,更何况是皇上的心腹官。江婳不再搭话算是投降,坐到洞口处,又翻起药草来。
雨幕前,纤柔少女身着鹅黄云锦绣罗裙,娇俏明丽。发髻间只简单斜挽一支白玉簪子,衬出发丝乌黑亮泽。
想是洞内昏暗之故,有明光从江婳额前攀援,掠过小巧的鼻尖,吻过樱唇,一路沿她消瘦的下颌线行进。裴玄卿远远望去,柔光笼罩在她周身,只是看着,都叫人心境安宁。
他呆惯了潮湿昏暗的监察司内狱,也走多了荒无人烟的坟场小径。每一次出任务,几乎都是在黑夜。融入夜色久了,裴玄卿都会产生幻觉,自己好像就是生活在阴沟里的蝙蝠老鼠,与青天白日永世相隔。
江婳是美的,但美人他见得多了,不知多少高官削尖了脑袋,想往他身边送贴心人。裴玄卿一见便知,那些女人和他是同路人,没得叫他生厌。
暗无天日的血路,他独行惯了,不需要有人矫柔造作地疼惜他、陪伴他。
直到此刻看着江婳,他才发觉自己对美好同样渴望。那恍若神明的女子,能否也降临自己身边,好叫他别在黑夜里撞得头破血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