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筠闻言才安心。
佘氏的葬礼办得不算如何隆重,随葬品只有她生前最爱的一把红缨枪、骍骍角弓、两把短刀。时下汴京流行薄葬,为的是避免盗墓贼的打扰,姐妹俩都选了薄葬。
明器倒是备了不少,待一一烧掉后,郑国君佘氏葬于沈家祖坟。
等祖母的新坟浇筑,沈若筠才有时间与沈听澜聊一聊未来的打算,两个人像每次她回来时一般,晚上躺在一处睡觉。
“这两年外面横竖安稳不了了。”沈若筠道,“咱们干脆去南边吧,到时候便是北边打过来,过不了江,也影响不到南边。”
沈听澜不说话,沈若筠知道她定是在想冀州的事,劝她道:“朝廷这几年并未重视冀北边防,不许良家子从军,军需也总不按时给,还养了一大堆硕鼠……辽人有心要战,可朝廷根本无力回应,能撑到如今,已是强弩之末了。”
沈听澜点头:“我已做了我能做的,于心无愧。只是想到若朝廷真割了地,冀北的百姓必要背井离乡或沦为辽国的二等民,连牲畜都不如……心下堵得慌。”
“我虽未去过冀北,也知道那是我们沈家世代埋骨的地方。”沈若筠靠在她身侧,“知道此事时,我便想若是祖母知道朝廷要求和,那得多难过啊。”
沈听澜安静地听她说。
“可朝上这些人,对你一直多有不满,这些年越演越烈,怕是借此时机,不会再叫你掌冀北兵权了。”沈若筠一边说一边观察沈听澜神色,见她面目平淡,并无波澜,于是继续道,“前些日子我想,若是你卸了兵权,咱们就离开汴京吧,天高海阔的,总有地方可去。”
“可我后来又想,你自幼在冀北长大,就像一只离不开天空的鹰。若是你舍不得军里或是朝廷不糊涂了,还要你当将军,那这一次我就要随你去,打仗也好,别的也好,不要留我一个人了。”沈若筠憋着眼泪,靠在姐姐怀里,“我再也不想从别人那里知道你们的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