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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边往外走,边自言自语盘算着:“我看旁的地方都不可靠,去乡下没有生计,去西域怕遭横祸,我们不如去他们北凉的皇都,想来裴振衣虽然势大,但也不至于在别国皇都乱来……”

唐池依言推开后院门,却突然愣住了,嘴巴慢慢张大,呆滞。

“阿……阿姐……”他颤着声道。

宝颐从织机上扯下刚织好的布匹:“怎么了?”

她不耐地朝门口瞥去。

只一眼,她的心跳陡然落了一拍,落入一双黑沉阴郁的眼中。

手中布匹飘然落地,宝颐只觉背上的行装那么重,坠得她整个人都发软,她冷汗簌簌而落,十指抓紧了身后织机,才没有整个人瘫软在地。

这是她生活了两年的小院落,里面存着她最温馨的记忆,此刻,那人直直地站在门口,北地刺目的夕阳照在狭小的门庭里,也照亮了他面无表情的脸。

恰好起了风,刮得他衣摆微微作响,暗金纹,最朴素的乌锦常服,他的打扮和上次相见时一模一样,衣裳胸口处甚至还留了了干涸的血迹,大约是连更衣的时间都没有,就直直奔向她而来。

他不错眼地盯着她,目光幽暗又压抑,让人想起山中蛰伏的兽物。

他与慌乱的姑娘隔着数丈距离,彼此相望,四下里静得令人发慌,只余穿林打叶的风声,似有若无环绕着两人。

她皮肤略微变得暗了一些,不复昔日赛雪欺霜,耀眼的凝白,衣衫也换作了寻常的细麻布,但她毕竟还是唐宝颐,即使穿不起好料子,也要往衣服上绣团花,衬着她褪去稚嫩的姿容,更显明媚动人。